第4章

了拍衣裳，自己的手也在发抖。
不是怕，是那种出了笼子的劲儿，从手指一直窜到头顶。
"小姐，往哪个方向走？"
我看了看前方那条土路，蜿蜒着伸向远处的丘陵。
"往南。"
我们走了整整一个白天。
中午在一个村子里用灵芝的一根铜簪换了两张饼和一壶水。
村里人看我们的眼神有些疑惑，但没人多嘴。
太阳落山时，远处滚了一阵闷雷。
"前头好像有房子。"灵芝指着前面。
是一间荒废的路边小庙，门歪了半扇，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我们加快脚步跑进去时，雨点已经开始往下砸了。
庙里黑洞洞的，供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神像掉了半边脸，露出里头黄泥底子。
灵芝翻出火折子，点了一堆枯枝。火光跳起来的时候，我们俩同时松了口气。
"小姐，饼还剩一块，你先吃。"
"你吃，我不饿。"
"小姐……"
"你吃。"
灵芝不敢再争，低头啃饼，吃着吃着又开始掉眼泪。
我靠着墙坐下，摸出**银簪，在火光下仔细端详。
簪身中段有一圈细细的纹路，不像装饰，倒像是接缝。
我试着拧了拧。
纹路处微微松动。
我心里一紧，又使了点力气。
"咔"的一声，簪子从中间分成了两截。
灵芝吓了一跳："小姐，怎么断了？"
没断。
簪子是空心的。
里面藏着一小卷绢帛，卷得极紧，塞在指头粗细的空腔里。
我小心翼翼地抽出来，展开。
火光照在绢帛上，上面是**字迹，娟秀清瘦，一笔一划我认得出来。
只有短短两行。
"清河吕氏，南渡街广德号。持此物往见，自有人接应。"
下面画了一个图案，像是某种印记，圆形底座上托着一朵莲花。
和银簪上的莲花一模一样。
灵芝凑过来看，满脸不解："清河吕氏？广德号？小姐，这是什么？"
我盯着那两行字，心跳加速。
娘姓吕。她从没跟我提过她的娘家。
我问过嫡母，嫡母说娘是个出身低微的侍女，哪有什么娘家。
可这张绢帛上写得分明。
清河吕氏。
这不像是一个侍女会有的来历。
"小姐？"
我把绢帛重新卷好，塞回簪子里，拧紧。
"灵芝，这件事谁都不能说。"
"我知道。"
庙外雨下得正急。
娘，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第五章
雨下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终于停了。我和灵芝收拾好东西，离开那座破庙继续赶路。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排铺面，卖杂货的、打铁的、做豆腐的，吆喝声混在一起。
我和灵芝在一个馄饨摊坐下，要了一碗馄饨两个人分着吃。
身上的钱只够再撑三天。
必须想办法。
"小姐，我会做针线，也会洗衣裳，要不我去问问哪家铺子要帮工？"灵芝说。
"先不急。"我把最后一个馄饨拨给她，"吃完再说。"
邻桌坐着两个跑货的商贩，正压着嗓子说话。
"昨晚上城里出大事了，你知道不？"
"什么事？"
"三皇子遇刺了！就在北郊官道上，听说伤得不轻。"
"真的假的？三皇子不是在北边**吗？"
"说是秘密回京，路上遭了伏击。今早城门全封了，进出都得搜身，抓刺客呢。"
我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三皇子。
当今陛下六个儿子里，三皇子顾辰澜的名头最响。
生母早逝，太后亲自养大，前年自请去北疆巡边，替**办了几桩大事。
朝中传言这位皇子做事利落，手腕过硬，连政敌都不敢小觑。
遇刺。
就在昨晚。
就在北郊。
我和灵芝昨夜就在北郊的破庙里。
"小姐……"灵芝也听见了，脸色发白。
"吃你的。"我压低声音。
馄饨吃完，我拉着灵芝快步离开镇子，继续沿官道往南走。
这一路上，隔一段就能看见骑**官兵来回巡逻。
我和灵芝尽量走小路，绕开人多的地方。
下午时分，又开始飘雨。
不大，但风冷。
灵芝的脚磨出了泡，走路一瘸一拐。
"小姐，前头好像又有座庙。"
我顺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不是庙。
是一座塌了半边的凉亭，藤蔓爬满了柱子，勉强还能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