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偏头看着我，“想要什么赏赐。”
“臣妾不要赏赐。臣妾要陛下去上朝。”
他沉默了片刻。
“你知不知道上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陛下不再是病人。意味着那些等着陛下死的人，要重新掂量掂量。”
他又笑了。这次的笑和上次不同，不是少年人被逗到的笑，是某种更深的、更清醒的东西。我这时候才明白，他不是不想活。他是不知道该信谁。****等着他死，太医院给他的是掺了水的药，亲弟弟在隔壁虎视眈眈等着接他的位子。他活在一个四面楚歌的位置上，不敢信任何人。
但他在试着信我。因为我给他煎的药是真的。因为我没有在他面前掉过一滴同情的泪。因为我看着他的眼神从来不是看一个快要死的人，而是看一个应该坐稳江山的人。
第二天，他上了朝。这是太子因病辍朝一年半之后首次露面。据说****都愣了好一阵子——有人惊，有人喜，有人暗地里捏碎了手中的玉扳指。
下朝回来他让太监把一份折子送到我案上。是户部呈上来的军饷奏报。他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谢蕴，你爹做过户部尚书，你会不会看账。
我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我把折子还给他，附了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八个字。
“军饷不差钱，差的是账。”
他看了那张纸条很久，然后把它烧了。
四
婚后第二年，边境起了战事。北狄二十万大军压境，连破三座城池，朝中主战主和吵得不可开交。
三皇子萧珩——萧衍同父异母的弟弟——主动请缨挂帅出征。他跪在金銮殿上，铠甲未卸，声音洪亮得整个大殿都在嗡嗡回响：“儿臣愿领兵十万，替陛下荡平北狄！”
****交口称赞。都说三殿下有先帝遗风，十七岁能带兵，确实是将才。但也有人在私下里说——太子还活着，三皇子就已经在争兵权了。
战报传来那天，萧衍砸了一只茶盏。那是一只汝窑青瓷盏，他平时最喜欢，摔在地上碎成七八瓣。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