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切了三年了。上个月递交了辞职报告，涂婆婆说等找到人顶替就放他走。”
赵长安听得头皮发麻。虽然他如今已经没有头皮了。
“所以我给你配了一个助手。”张判官从桌子底下拎出一个笼子。
笼子里面关着一只狸花猫。猫很胖，圆滚滚的身子挤在狭小的笼子里，看起来像个塞太满的枕头。它的毛发是灰褐色的，背上横着几道黑色的条纹，尾巴尖是白色的，此刻正以一种很不耐烦的节奏拍打着笼底。
赵长安盯着那只猫。那只猫也用一双黄澄澄的眼睛盯着赵长安。
“这就是我的助手？”赵长安难以置信地问。
“它叫老默，”张判官说，“是已经在阳间修了三百年道行的猫妖，差一脚就能化**形。会说人话，熟悉渝城的每一条巷子，最主要的是认识涂婆婆，它在她店里吃了快三十年的剩饭。”
“什么叫做就差一脚就能化**形？”赵长安问。
笼子里的狸花猫忽然开口说话了。它的嗓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重的重庆口音，活像一个抽了五十年叶子烟的老头：
“差一脚的意思就是老子还差一脚就化形了，你以为老子想跟你这个淹死在毛肚里的宝器搭伙吗？”
赵长安愣了好一阵子才缓过劲来。
猫会说话这件事，对刚死的人来说确实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
“你认识涂婆婆？”赵长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专业一些，“她是个怎样的人？”
老猫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过了一会儿，它不紧不慢地说：“她嘛，是渝中区那条街上最歪的老太婆。炒底料要用最好的郫县豆瓣酱，花椒必须是汉源的，辣椒必须是石柱的，牛油不能隔夜，毛肚必须当天宰的牛现撕。谁来她的馆子吃饭坐姿不正，她拿起鸡毛掸子就**。有一回**来查卫生，被她追出去三条街，一边追一边骂。”
老猫顿了顿，补充道：“哦，那都是她活着的时候了。死了以后也没什么变化，只是追人的时候脚不沾地，飘着追。”
赵长安觉得自己的第一份鬼差工作可能会很不容易。
张判官从桌下拿出一个布袋，放在了赵长安的怀里。布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堆杂七杂八的物件：一面小铜锣，一根旧得包了浆的唢呐，一包看起来灰扑扑不知道什么用途的粉末，一管红色印泥，以及一块黑漆漆的上面刻着鬼差两个字铁牌子。
“这是你的装备，”张判官说，“铜锣是招魂用的，唢呐是送魂用的，粉末是显形粉，能让亡魂在活人面前显形，时效大概三分钟。这一块腰牌是你的工作证，地府特别颁发，到了阳间要是被其他鬼怪为难，亮出腰牌就能吓跑八成。”
“那剩下两成呢？”
“剩下两成要么是比你厉害的，要么是不识字儿的。”
赵长安把东西收好了，又把那块腰牌挂在腰上。沉甸甸的，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像一颗不定时**。赵长安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儿，问：“那个...去渝城，怎么走啊？”
张判官伸手指了指身后。那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门，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阳间通道，严禁携带违禁物品。”
赵长安拎着笼子朝那扇门走了两步，忽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犹豫，像一个刚入职的新人正在酝酿一个不太好意思问出口的问题。
“张判官，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我生前胆子特别小，连恐怖电影都不敢看的那种。”赵长安低声说，“现在我当了鬼差，要去跟鬼打交道，会不会有问题啊？”
张判官沉默了半晌，然后缓缓开口，用一种你在任何一个末位淘汰制单位都可以听到的标准口吻说道：“赵长安，你要明白，在地府这个系统里，没有一个问题是靠怕能够解决的。因为你已经死了。”
赵长安想了想，觉得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从地府到渝城的路比想象中更曲折一些。
赵长安拖着老默的笼子穿过黄泉路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把胆量掏空了。黄泉路并非如他生前从电视剧里看到的那样是一条阴森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