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衍。
他背对着我站在窗前。
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纯白T恤，赤着脚，头发有些凌乱。
他手里抱着什么东西。
我眯起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之后，终于看清了。
是我的外套。
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我前天穿过去公司，回来后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此刻被陆衍紧紧抱在怀里。
他低着头。
将脸埋进大衣的领口深处。
肩膀微微颤抖。
那动作不像是在整理衣服。
更像是在拥抱一个，他永远不敢靠近的人。
我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然后，我听见了他的声音。
「沈渡舟。」
嗓音沙哑，又低又沉。
带着某种被压抑到极致后渗出的渴望与贪恋。
他念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嘴唇贴着衣领的布料，呼吸间像是要把气息揉进纤维深处。
「沈渡舟。」
「沈渡舟。」
他闭着眼，神情近乎虔诚。
整个人沉浸在一种隐秘而狂热的情绪里，完全忘记了他身处何处。
我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后背窜起一层凉意。
4
我见过很多人的脸。
谈判桌上虚张声势的，酒局上阿谀奉承的，情场上逢场作戏的。
我能一眼看穿别人的心思。
可我从没见过陆衍这样的表情。
他白日里的温顺、乖巧、安静，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后面，是汹涌的、病态的、几乎失控的情愫。
他念我名字时，眼角眉梢全是疯长的执念。
那些白日里被他小心翼翼掩盖的东西，在深夜里肆无忌惮地攀爬而出，缠绕在我的大衣上，缠绕在空气里，缠绕进我的呼吸里。
我忽然想起很多细节。
他曾站在我身后，长久地注视我喝他泡的茶。
他在我偶尔靠近时，骤然绷紧的肩膀和躲闪的眼神。
他把我随手扔在床上的衬衫熨得没有一丝褶皱，手指在布料上游走的时间远超必要。
我以为那是敬业。
现在看来，那分明是一种隐秘的触碰。
一种在清醒和克制边缘反复试探的越界。
我攥紧手里的车钥匙，冷硬的金属硌着掌心，让我保持住面上的平静。
陆衍忽然动了。
他像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那张脸在月光下骤然褪去血色，所有疯狂和贪恋在瞬间被惊恐取代。
他看见了我。
瞳孔骤缩，嘴唇张开又合上，喉结剧烈滚动。
他的手里还攥着我的大衣。
指节用力到泛白，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闪电照亮的雕塑。
「沈、沈先生……」
他的嗓音在抖。
抖得几乎不成句。
5
我看着他。
三秒钟。
那三秒钟里，他飞快地低下头，将大衣抖开，装模作样地叠了两下，动作慌乱到几乎把衣服掉在地上。
「我……我起来喝水。」
他的声音很低，还在细微地发颤。
「看见您的衣服掉地上了，捡起来整理一下。」
拙劣的谎言。
那件大衣本来就在沙发上，离地面远得很。
我看着他。
他不敢看我，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睫毛抖得厉害。
客厅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他急促的心跳声。
「早点休息。」
我开了口，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陆衍像得到了赦免，几乎是逃跑般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他的背影单薄，脊背绷得很紧。
走到房门口时，他停了一瞬。
像是想回头说什么。
最终什么都没说，轻轻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
门锁落下。
我站在原地，看着沙发上那件被叠得异常整齐的大衣，慢慢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在黑暗中升腾。
橘红色的火星映在我眼底。
那一夜，我没有睡。
我在想——
这半年里，他究竟是用什么样的目光，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我的。
6
第二天一早，陆衍照常出现在厨房。
他系着围裙，低着头煎蛋，脸色很白，眼下有明显的青色。
显然是整夜没睡。
「沈先生，早餐好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轻，小心翼翼，几乎带着讨好的意味。
我走到餐厅坐下。
他端上煎蛋、吐司、牛奶。
放杯子时手微微发抖，杯底磕在桌面发出轻响。
他立刻道歉：「对不起。」
从头到尾没敢看我的眼睛。
我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烫了。
温度比平时高。
他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