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周后，我见到了顾清音。
地点是在一家茶馆，老爷子们喝茶叙旧，我和她在旁边坐着。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不怎么说话。老爷子让她跟我聊聊，她就礼貌性地问了我几个问题——在哪里上的学，学的什么专业，有什么爱好。
我一一回答，她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回去之后，老爷子问我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我说。
"那就是成了。"
"我说的是茶挺好的。"
"少废话。人家丫头也点头了，下个月办手续。"
"等等，她也同意了？"我有点意外，"我们才说了不到十句话。"
"人家说了，你看着老实，不像坏人。"
我："……"
这就是我和顾清音的开始。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没有一见钟情的浪漫，只有两位老爷子的撮合和一句"看着老实"。
婚后的生活，怎么说呢——相敬如冰。
顾清音对我一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冷不热，不咸不淡。该说话的时候说话，该沉默的时候沉默。她很忙，每天早出晚归，经营着顾家的公司。我在家里负责一切家务和照顾念念。
对了，念念不是我亲生的。
这是顾清音在婚前就告诉我的。念念的父亲是谁，她没说，我也没问。老爷子只说了一句："念念是顾家的孩子，你好好待她。"
我说好。
说实话，念念是我留在顾家最重要的原因。这孩子太乖了，乖得让人心疼。她从来不哭不闹，给她什么吃什么，让她穿什么穿什么。别的孩子在***被欺负了会哭着找妈妈，她只会自己默默忍着，回家以后也不说。
我是后来从老师那里知道的。
那天我接她放学，老师拉住我说，念念在***被一个男孩推倒了，膝盖磕破了，但她一声没哭。
我蹲下来看她的膝盖，果然有一块淤青。
"疼不疼？"我问。
她摇摇头。
"下次有人欺负你，你就大声喊，知道吗？"
"可是老师说不能**。"
"喊不是**。喊是告诉别人，你不是好欺负的。"
她想了想，点点头。
从那以后，我每天教她一些东西。不是什么高深的学问，就是一些生活常识和做人的道理。
比如，被人欺负了要大声说出来。
比如，不想要的东西可以拒绝。
比如，爸爸炖的汤比外面的好喝一百倍。
她很聪明，学什么都快。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这孩子比**还通透。
三年下来，念念跟我最亲。每天晚上必须我讲故事才能睡着，周末必须我带她去公园，画画的时候画的一家三口，中间那个高高的人永远是"爸爸"。
这大概也是岳母看我不顺眼的原因之一——她觉得我把念念"抢走"了。
至于我在顾家的地位，用一句话就可以概括：
吃饭不上桌，说话没人听，花钱要报账，出门要请假。
不是真的有这些规矩，但氛围就是这样。岳母觉得我是来蹭饭的，小舅子觉得我是来丢人的，岳父觉得无所谓，而顾清音——
她大概觉得我是一个合格的室友。
不过说实话，我并不怎么在意这些。
我在意的事情，比这些大得多。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那个周三的下午。
那天我正在超市买菜，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区号是京城的。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
"林先生？"对方是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语气很职业化，"**，我是华安医药集团总裁办的秘书，我姓周。陈总让我联系您——"
"打错了。"我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我没接，直接按了拒接。
三秒钟后，一条短信进来了：
"林先生，陈总说，您如果不肯接电话，就让我告诉您一句话——棋盘上的那颗子，该动了。"
我站在超市的货架前，拿着一袋土豆，站了很久。
然后我把土豆放回货架，走出了超市。
回家的路上，我回拨了那个号码。
"林先生！"周秘书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