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着一对赤金点翠蝴蝶钗，通身气派不亚于正室夫人。她虽行着礼，但腰板挺得笔直，目光中带着几分藏不住的骄矜。
林清漪坐在正堂上首，手里端着一盏白瓷茶碗，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柳姑娘请起。身子可好些了？”
“承蒙夫人挂念，好多了。”柳如烟在客座上坐了，目光四处打量。清秋阁的陈设古朴雅致，紫檀木的家具色泽沉润，博古架上摆着几件前朝古瓷，墙上挂着一幅米芾的真迹山水。这些物事看着低调，实则件件价值连城。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掩去，换上一副娇弱模样：“夫人这院子真雅致，只是——妾身住的那东跨院，这两日夜里有些冷。妾身自幼体弱，最受不得寒气……”
林清漪放下茶盏，等她说完。
“妾身斗胆，想跟夫人讨个恩典。”柳如烟抬起眼，那目光像小鹿一样无辜，“听说夫人院里有个暖阁，冬日里烧着地龙，最是暖和。不知夫人可否割爱，让妾身暂住几日？”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翠枝忍不住了：“柳姨娘，那暖阁是夫人闺中带来的陪嫁之物，是夫人冬日里用来调养身子的！你一个妾室，凭什么——”
“翠枝。”林清漪淡淡道，“退下。”
翠枝咬着嘴唇，不甘地退到一旁。
林清漪看着柳如烟，面色平静如水：“暖阁就在清秋阁西厢，柳姑娘若不嫌弃，搬来便是。我吩咐人收拾出来。”
柳如烟显然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喜上眉梢：“夫人宽厚，妾身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林清漪浅笑，“柳姑娘还有什么需要，一并说了便是。”
柳如烟眼珠一转，又道：“妾身听闻夫人手中管着侯府的账册中馈，妾身在家时也学过几日理账，夫人若是信得过，妾身愿替夫人分担一二，也好叫夫人松快些。”
“哦？”林清漪眉梢微挑，“你想管账？”
“妾身不敢说管，只是想替夫人分忧。”柳如烟垂下眼帘，做出一副恭顺模样，“夫人操持偌大一个侯府，实在是辛苦。”
林清漪看着她，唇边笑意加深。赵桓安**入府不过三日，她就急不可耐地要染指中馈——看来赵桓那边等不及了。
“也好，”林清漪温声道，“侯府账目繁杂，确实需要人手。我先将东郊两个庄子的账册交给你练练手，若有不懂的，来问我便是。”
柳如烟大喜过望，连忙起身拜谢。
待柳如烟走后，翠枝急得团团转：“夫人，您这是做什么？暖阁也就罢了，账册中馈是主母的根本，您怎么能交出去？那柳氏分明是来夺权的！”
林清漪站起身，走到博古架前，拿起一只青釉莲花瓶，在手中轻轻转动。
“翠枝，你说这花瓶放在这里三年了，为什么没人来拿？”
翠枝一愣：“因为……因为这是夫人的东西。”
“对，因为这是我的东西。”林清漪将花瓶放回原处，“中馈也是一样。我带了三年的账册，上面每一笔进项、每一项开支，都在我脑中。我交给她的，不过是一堆纸。”
“可是……”
“东郊那两个庄子，”林清漪缓缓道，“去年秋收遭了蝗灾，今年春种又遇大旱，账面上早已亏空得不成样子。她若接过去，用不了三个月就会焦头烂额。”
翠枝瞪大眼睛，这才明白了几分。
“夫人，您是故意的？”
林清漪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窗前，望着西厢的方向。那里已经有仆从忙碌地搬进搬出，为柳如烟腾挪暖阁。
“她今天要暖阁，明天要中馈，后天就会要诰命。”林清漪的声音很轻，“人一旦起了贪念，胃口就会越来越大。而胃口越大，死得越快。”
翠枝望着林清漪的侧影，秋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沉静的轮廓。她忽然觉得，这位主母胸中装着的，远比外人看到的要多得多。
果然不出十日，柳如烟就开始在府中散布流言。
“听说夫人嫁入侯府三年，肚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能为世子延续香火，算什么正室？”
“世子如今宠着柳姨娘，说不定哪天就把她休了。”
“是啊，一个不下蛋的母鸡，侯府要她何用？”
这些话传到翠枝耳中时，她气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