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赵阿姨的声音比以前还洪亮："好着呢小默，前两天赵阳还带我去做了个全身体检，各项指标都正常。上周他给我买了个金手镯，非要我戴着，我说太沉了，他不听。"
"阿姨这两年没去过医院吧？住院什么的？"
"住什么院啊，我除了年纪大了血压偶尔高一点，什么毛病都没有。你这孩子，净瞎操心。"
我把这段通话录了音。
老周凑过来，盯着手机屏幕。
录音播完，他的呼吸变粗了。
面碗被他往前推了两寸，面汤晃了一下，溅出几滴在桌面上。
"**根本没病。"
老周的声音低沉，像喉咙里卡着石头。
"三年前他跟我说的脑瘤，两年前跟你说的手术，全是编的。"
我把手机收回兜里。
"老周，你想过没有，除了你和我，还有没有别人？"
老周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回答了我。
我中午没吃完那碗面。回到公司以后，我坐在工位上，打开了微信。
我开始翻我的同学群。
那个群平时不怎么活跃，偶尔有人发发红包、拉拉投票，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的。
我没有在群里说任何话。
我私聊了三个人。
第一个，张洁。
我跟张洁不算特别熟，高中时期同班三年，但交集不多。
我只是记得一件事——去年过年的时候，有人在群里发红包，张洁抢了个三块八毛的红包，在群里发了个"谢谢老板"。
赵阳紧跟着回了一句："洁姐，就这你也抢？"
那条消息下面跟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张洁没回。
这种话放在别人嘴里，可能就是句玩笑。
但放在赵阳嘴里，我品出了点别的味道。
赵阳为什么会对张洁说这种话？
我给张洁发了条消息。
内容很简单："张洁，你好，想问你个事。赵阳以前是不是跟你借过钱？"
消息发出去，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立刻跳了出来。
然后消失。
又跳出来。
又消失。
五分钟后，张洁的回复到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
"他跟你说的什么理由？"
"**做手术，要三万。"
三万。
又是**做手术。
我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办公室的中央空调呼呼地吹，冷风从头顶的出风口灌下来，我的后脖颈凉飕飕的。
我又给第二个人发了消息。
王磊。
王磊跟赵阳关系更近，高中时期跟赵阳同桌三年。
王磊的回复更快。
"八万。借了两年半了，一分没还。也是说**做手术。"
我把那个数字在脑子里加了一遍。
我的十万。老周的五万。张洁的三万。王磊的八万。
二十六万。
这只是我问到的四个人。
我不知道还有没有第五个、第六个。
但我知道，赵阳三年前注册的那家贸易公司，启动资金是三十万。
他在饭桌上说过，白手起家，全靠自己。
三十万。
我靠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上日光灯**偶尔闪烁的微光。
那个数字在我的脑子里转了很多圈。
下班前，我做了一件事。
我打开了赵阳的朋友圈，从最新的一条开始，一条一条地往下翻。
高尔夫球场的**。
日料店的摆盘。
宝马X5的方向盘。
与客户签约的合影。
生日时收到的名牌皮带。
一直翻到三年前。
三年前的那个月，他的朋友圈是空白的。
没有一条关于**生病的消息。
没有任何在医院的照片。
空白。
干干净净的空白。
而在那段空白之前的最后一条朋友圈，是他转发了一篇文章——《创业第一步：如何筹集你的启动资金》。
我截了图。
然后回到家，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我想了一会儿。
最后打了五个字：同学聚会。
第三章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没有联系赵阳。
他也没联系我。
好像火锅店那顿饭上的事，在他的世界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但我的手机没闲着。
我陆续联系了同学群里十几个人。
方式很简单，不提赵阳的名字，只是找各种借口闲聊，然后在话题拐弯的时候，不经意地问一句——"最近手头怎么样，有没有人找你借过钱？"
大多数人说没有。
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