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闯进侯府时，长姐正跪在碎瓷片上，给妾室敬茶。
血从她膝盖下渗出，那妾室抿了一口，抬手就把滚烫的茶泼在她脸上。
“没用的东西，侯爷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我浑身血液直冲头顶，冲上去一脚狠狠踹翻那女人。
“你敢动我姐？！”
妾室尖叫声中，我抖开袖中圣旨，寒光晃过她惨白的脸。
“你猜，侯爷见了这个，是先保你的命——”
“还是跪着求我姐原谅？”
01
正月十二，大雪。
我到京城那日，雪下得正紧。
车夫把马车停在靖安侯府门前，小声说：“沈二姑娘，到了。”
我掀开帘子，看见朱漆大门半掩着。
门口两个小厮缩着脖子烤火，见我一身风尘，只抬眼扫了扫。
“哪来的？”
我没答。
我推门进去。
前院空着。
风把廊下的灯笼吹得乱晃。
我沿着哭声往里走。
走到花厅外，我脚步停住。
我看见了长姐。
沈明姝跪在地上。
她穿着旧袄，发髻松散，脸色白得没有血。
她手里捧着一盏茶。
茶盏冒着热气。
她的指尖被烫红，却没有松手。
她面前坐着一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披着银狐斗篷，头上插着金步摇，脚边还跪着两个丫鬟给她捶腿。
一个通房丫头尖着嗓子说：“夫人，柳姨娘等了这么久，你还不快敬茶？”
长姐低着头。
她咳了一声。
帕子压到唇边。
再拿开时，上面有血。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那从小连**一下都要哭着找**长姐。
如今跪在别人脚边，咳血，敬茶。
柳姨娘接过茶，抿了一口。
下一瞬，她把茶盏摔在地上。
碎瓷片炸开，滚茶溅在长姐膝上。
“正室的茶都沏不好，难怪侯爷不愿踏进你的院子。”
她慢条斯理地笑。
“沈明姝，你占着侯夫人的位子有什么用？”
“侯爷心里的人是我。”
“等我生下侯府长子，你就该搬去后罩房，给我腾地方。”
长姐一声不吭。
她弯下腰，去捡碎瓷片。
她的膝盖已经渗出血。
我站在门口，眼眶发酸。
我以为自己会哭。
可我没有。
我只觉得胸口那口气，硬得像铁。
绿翘先看见我。
她皱眉。
“你是谁？谁准你进来的？”
我没理她。
我走进去。
柳姨娘抬眼看我，脸上笑意未散。
“哟，又来一个穷亲戚？”
她扫了我一眼。
“沈家的人果然没规矩。”
我走到她面前。
她还坐着。
我抬脚。
一脚踹在她胸口。
椅子翻倒。
柳姨娘连人带椅摔出去，额头磕在地砖上，血立刻流下来。
花厅里一片死寂。
绿翘尖叫。
“来人！来人啊！有刁民闯侯府行凶！”
我弯腰扶起长姐。
她的手凉得吓人。
她看清我，眼泪一下掉下来。
“惊鸿？”
我握住她的手。
“姐，我来了。”
她慌了。
“你不该来。”
我低头看她膝上的血。
“我若不来，你是不是打算跪死在这里？”
长姐唇色发白。
她想把手抽回去。
我握得更紧。
柳姨娘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眼神怨毒。
“你敢打我？”
我看着她。
“打你怎么了？”
她气得发抖。
“我是侯爷的人！”
“我是侯府最得宠的姨娘！”
“你******！”
我松开长姐，走到她面前。
“我是沈明姝的妹妹。”
“沈惊鸿。”
柳姨娘一怔。
随即冷笑。
“原来是沈家二姑娘。”
“一个边关来的野丫头，也敢在侯府撒野？”
她抬手指着我。
“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十几个婆子和小厮冲进来。
他们手里拿着棍子。
长姐急得咳起来。
“惊鸿，别闹了。”
我回头看她。
“姐，从今日起，该怕的人不是你。”
我从袖中摸出一块玄铁令牌，扔在桌上。
令牌落桌，声音很沉。
最前面的婆子脸色一变。
她认得。
那是宫中禁卫的令牌。
柳姨娘不认得。
她还在叫。
“愣着干什么！打啊！”
没人动。
我抬眼。
“谁敢动手，按冲撞御令论罪。”
绿翘声音发颤。
“什么御令？”
我没答。
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男人的声音冷冷响起。
“谁在我的府里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