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陈若萤为沈家操劳了一辈子。她放弃了公派进修的名额，放弃了主持**医药攻关的资格，只为给丈夫沈正廷和儿子一个安稳的家。她闭眼那天，病床前空空荡荡。死后第三天，沈正廷把初恋柳婉如接进了家门。儿子沈安泽笑着问柳婉如："阿姨，什么时候领证？我好改口叫妈。"重活一世，陈若萤不再替任何人委屈自己。离婚协议摆上桌，她头也不回走进了实验室。这一次，她要亲手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
-正文:
第一章
我活了七十三岁，走的时候是冬天。
病房里的暖气烧得不够足，我裹着薄被子，意识已经模糊了大半。
恍惚间听见走廊里有人在喊，嗓子都哑了："陈工！成功了！咱们的特效药通过了国际认证！"
"从今往后，咱们**再也不用靠进口了！"
我费力地扯了一下嘴角。
这辈子值了。
从二十五岁进研究所，到七十三岁躺在这张病床上，我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了这个**。
唯一遗憾的，是身边没有一个亲人。
丈夫沈正廷没来。
儿子沈安泽也没来。
我以为他们会来的。毕竟是几十年的夫妻，毕竟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
可直到我咽气，病房门都没被推开过。
意识消散前，我听见护士在外面小声说："陈工的家属呢？怎么没人来签字？"
"听说沈院长早就和柳同志住一块了，这边怕是顾不上。"
我没力气笑了。
后来的事，是我死后才知道的。
沈正廷站在我的墓碑前，表情平淡，语气像在交代一件公事："若萤，你为**做了大半辈子贡献，我陪了你一辈子，我们两清了。"
说完，他转身把柳婉如带回了我们住了二十多年的家。
柳婉如。
他的初恋。他心口上那颗朱砂痣。
而我的儿子沈安泽，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沈安泽，笑嘻嘻凑到柳婉如跟前问："阿姨，你跟我爸什么时候去领证？我好改口叫妈。"
那一瞬间，比死还冷。
我想不通。
十年如一日地操持这个家，省吃俭用供儿子读书，替沈正廷照顾他瘫痪的**亲，放弃了一次又一次去研究所的机会。
到头来，换了个什么？
换了丈夫头七不到就把别的女人领进门，换了儿子连坟前一炷香都不肯烧。
要是能重活一回，我绝不会再把自己搭进这个家。
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歌声。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猛地睁开眼。
头顶是一盏昏黄的灯泡，耳边是床头那台红星牌收音机，正咿咿呀呀播着老歌。
墙上的日历，红彤彤的大字：1967年。
我呆坐在床上，好半天没回过神。
老天爷竟然给了我重来的机会，让我回到了嫁给沈正廷的第十年。
我看了一圈这间屋子。
一张木板床，一个掉了漆的柜子，床头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被，除此之外几乎看不到沈正廷的痕迹。
他是军区医院的外科主刀，我以前总觉得他忙，手术多、值班多，没时间回家。
现在想想，他不是不回家，是不想回。
也好。
桌上摆着一封信，我伸手拿起来，上面盖着研究所的红章："关于医药特殊人才选拔的通知。"
上辈子，我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沈安泽刚上小学，家里离不开人。我犹豫了三天，最后把信压在了抽屉底下。
这一回，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下午五点半，我照例去接沈安泽放学。
他远远看见我，脸上的笑立刻收了。
"你怎么又来了？"
我站在校门口，看着他背着书包磨磨蹭蹭走过来，一脸的不情愿。
"柳阿姨说今天来接我的，你把人家挤走了？"
他嘟着嘴，眼睛往我身后看了看，明显在找柳婉如的影子。
"以后不用她来，我来接你。"
"我不要你接！"沈安泽声音突然大了，"你每天穿成这样，同学都笑话我！柳阿姨多好看，你看看你自己！"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上午做饭沾的面粉。
上辈子听到这话，我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