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些费用咱家得出。你是哥哥，月华就你一个靠山，你不出谁出？**的身体你也知道，别让他操心了。"
四十五万。
我从公司账上一笔一笔划出来的。
若溪知道这件事吗？
她不知道。
我没跟她商量过。
因为我知道，如果商量，她一定会同意。她会叹口气，说"能帮就帮吧"。然后默默把下个月的开支再压缩一点。
就像以前每一次一样。
我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来。
十一个未接来电。
"幸福一家"群里，消息多得滚不到底。

我没点开群消息，先看了我**私聊。
六条语音排成一列，每条都是六十秒封顶。
我点开第一条。
"沈峥！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把月华的脸打成那样！月华哭了一晚上了，眼睛都肿了！你赶紧带林若溪来给月华道歉！不然你别认我这个妈！"
第二条。
"**气得血压都上去了！吃了两粒药才压下来！你满意了？你是要把**气死吗？"
第三条。
"若溪平时挺懂事的，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打月华也就算了，居然还顶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和**的脸往哪搁？"
**条。
"算了，我知道若溪可能也是心疼孩子。但**就是不对！大人的事大人解决，怎么能动手呢？你先带她来道歉，月华消了气，这事就过去了。对了，婚礼的钱你准备好了吧？月华说明天要去交酒店定金。"
语音一条接一条，内容万变不离其宗。
让若溪道歉。
让月华消气。
把钱交了。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话问安安怎么样了。
我又看了沈月华的私聊。
三张**，角度精心调过，把两边脸颊的红肿拍得格外夸张。配文：
"哥，你看看我的脸！我明天还怎么见赵凯**？！这门婚要是黄了你负责！林若溪必须跪着给我道歉！裙子——不对，包的钱两万六，精神损失费至少三万，还有我的脸，我要是留疤，你赔我一百万！"
第二条消息。
"婚礼钱什么时候打给我？酒店不等人的！你要是不打钱，我就去林若溪学校闹！让她所有学生家长都知道，她是个**的泼妇！"
去学校闹。
这句话像一根**进我脑子里。
我的手握着手机，屏幕上的字一个一个跳进眼睛里。
两万六的包。
三万精神损失费。
一百万赔脸。
四十五万婚礼钱。
还有威胁去若溪学校闹事。
她就是这样的人。
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问题。永远是别人欠她。
永远理直气壮，永远变本加厉。
我退出微信，打开手机银行，找到那张存着四十五万的卡。
余额显示四十五万整，是我昨天刚转进去的。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关了屏幕，走到阳台上。
夜风吹过来，把衬衫吹得鼓起来。楼下的马路上偶尔有车经过，尾灯红成一条线。
我站了大概十分钟，回到客厅。
儿童房的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若溪和安安应该都睡了。
我坐到沙发上，把那张卡从裤兜里掏出来，放在茶几上。
然后打开手机，在"幸福一家"的群里打了一行字。
"安安的脸肿得很厉害，明天一早带他去医院。今天的事等大家冷静了再谈。婚礼的钱，暂时先不提。"
发出去。
五秒钟，我爸打来了。
我挂断。
又打。
我再挂。
我**电话。沈月华的电话。交替着来。
我直接关了机。
安静了。
但我知道这个安静维持不了多久。
明天，会更吵。
我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张卡。
四十五万。
婚礼钱。
还是道歉赔偿的钱。
或者，什么都不是。
我拿起手机，重新开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名字。
"陈律师"。
现在打太晚了，明天一早再说。
有些事，拖了太久了。

第二天是周六。
我五点就醒了，确切地说，一夜几乎没合眼。
林若溪和安安八点出了儿童房。
安安脸上的肿消了一点，但指痕颜色更深了，从红变成了紫。
他看到我，往若溪身后缩了一下。
"安安，来。"我蹲下，朝他伸手。
他看了看妈妈，若溪拍了拍他的肩，他才慢慢走过来。
"还疼吗？"
"妈妈涂了药，不太疼了。"他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