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宾休息室。陆衍舟让工作人员清了场，门一合，他立刻开口。
"那个孩子是我的，对不对？"
我没吭声。
"多大了？什么时候生的？为什么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十岁，九月生日。"我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说了又怎样？当年你把两张卡往桌上一拍的时候，什么都交代清楚了。"
陆衍舟愣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那两张卡。
"这孩子……你一直自己带？"
"我爸妈帮忙。"
"苏念，你知道我有能力……"
"我知道你有能力。"我打断他，"鼎和地产，锦州地产圈的头部企业，你陆衍舟有钱有势。但这些跟我没关系，跟我儿子也没关系。"
他抿住嘴，盯着我看了很久。
我起身往外走。
"等一下。"他也站起来，"让我跟他多接触接触，了解了解他。"
"今天你已经见到了。"
"苏念，我是他父亲。"
"法律上不是。"我停在门口，"出生证上父亲那栏是空的。十年了，你没露过一次面。想认这个孩子，先问孩子答不答应，再问问我这十年是怎么撑过来的。"
推门出去。
展厅外面的太阳晃得人睁不开眼。我快步走向等在出口的爸妈和苏言。
苏言跑过来拽住我的衣角："妈妈，那个叔叔是谁？"
"以前的同事。"我摸摸他的脑袋，"走吧，外公外婆饿了。"
不重要吗？
我心里其实没谱。
陆衍舟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跟他当年谈项目时一样，一旦盯上了，就不会松手。
但眼下管不了那么多。
至少今天，我牵着儿子的手，站在锦州的街头，觉得这十年虽然辛苦，每一步都没走错。
回到柳城已经是晚上九点。
苏言趴在小桌上整理他的奖杯和证书，我妈在厨房热饭，我爸在客厅看电视。
七十来平的老房子，隔音不好，楼上装修都能听见。
但这是我们的家。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苏念，关于孩子，我们必须好好谈谈。明天我去柳城找你。"
我没回。
把消息**。
但我知道，有些事躲不过去。十年前躲不过怀孕，今天也躲不过重逢。
只是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拿着两张卡不知道该哭还是该走的小姑娘了。
我叫苏念，三十三岁，一个十岁男孩的妈。
这就够了。

陆衍舟没来。
来的是沈芷妍。
周一下午，我在公司赶一套样板间的效果图，前台小张跑进来说有人找。
会客区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女人，妆容精致，穿一身驼色大衣，手里拎着一个我叫不出牌子的包。
比赛那天坐在陆衍舟身边的，就是她。
"苏念小姐？"她站起来，礼貌地伸出手，"我叫沈芷妍，衍舟的女朋友。冒昧来打扰，想跟你聊几句。"
我没跟她握手。
"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也不在意，收回手坐下来，姿态从容。
"上周展厅的事，衍舟跟我提了。"她笑了一下，"放心，我没有恶意。他让我先来跟你沟通一下，怕他直接上门你会有压力。"
"他让你来的？"
"算是吧。"沈芷妍翘起二郎腿，"苏小姐，我很理解你的处境。一个人带孩子十年，不容易。衍舟现在知道了孩子的存在，肯定要承担他该承担的。这对你们来说不是坏事。"
我盯着她看。
她说话的语气很轻，像在聊一件跟她无关的事。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们可以好好坐下来谈。"沈芷妍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孩子的教育、生活、将来的规划，衍舟都愿意出力。你不用一个人扛。"
"不需要。"
"苏小姐……"
"我说了不需要。"我站起来，"你替陆衍舟跑腿也好，自己来打探也好，我的态度很明确。我和我儿子过得很好，不需要任何人来承担什么。"
沈芷妍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
"理解。那我先走了，名片你留着，想聊的时候随时联系我。"
她踩着高跟鞋走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