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南诺二十四  |  作者:李输白  |  更新:2026-05-05
车中暗影------------------------------------------,像钝器敲在阿烬的肋骨上。,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只有怀里的牛皮封套被攥得紧紧的,棱角硌着皮肉,提醒他这不是梦。,缝隙里透进的光忽明忽暗,阿烬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马蹄踏地的“嗒嗒”声、商人们闲聊的话语……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安稳感,却让他更觉得心惊——危险往往就藏在最寻常的喧嚣里。“前面就是黑风林了,都警醒着点!”一个镖师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凝重。,阿烬听见外面传来拔刀的轻响,还有人用鞭子抽打车厢壁,大概是在警示里面的人。,黑风林有山贼,心里不由得捏了把汗——要是真遇上劫道的,他这藏在麻袋里的处境,怕是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没过多久,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呼哨声,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一个粗嘎的声音喊道,带着浓浓的匪气。“兄弟们,抄家伙!”镖师头领吼了一声,刀剑碰撞的脆响立刻响起。,商人们的惊叫声、女人的哭泣声混在一起,阿烬感觉到马车猛地一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只见一群穿着破烂、手持刀棍的山贼正围着商队厮杀,镖师们虽然人少,却个个身手矫健,一时间倒也僵持住了。,他看见那个青衫人从前面的车厢里钻了出来。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短刀,动作快得像只狸猫,避开一个山贼的砍刀,反手就把刀送进了对方的咽喉。,脖子上的血喷了青衫人一身,他却像没事人似的,眼神冰冷地盯着下一个目标。,这人的身手绝不是普通细作,倒像是北狄的死士,他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显然是经历过真正的战场。
青衫人的加入让战局瞬间逆转,山贼们显然没料到商队里还有这样的狠角色,几个照面就被放倒了四五个,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喊着“点子扎手”,转身就往林子里跑。
镖师们没去追,只是警惕地看着四周,那个收了青衫人钱的镖师走到他面前,拱了拱手:“多谢先生出手。”
青衫人擦了擦刀上的血,淡淡道:“我只是不想耽误行程。”他的目光扫过商队的马车,最后落在阿烬藏身的这一辆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阿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赶紧缩回脑袋,他听见青衫人朝着这边走来,脚步声在石子路上发出“咯吱”的声响,像踩在他的心上。
“这车装的什么?”青衫人问道,声音就在麻袋外面。
“回先生,是些瓷器和丝绸,要运到徐州去卖的。”车夫的声音带着紧张。
青衫人没说话,阿烬却感觉到有人在用刀鞘戳着麻袋堆,戳到他藏身的麻袋时,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冰凉的触感。
他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浑身的冷汗把麻袋里的粗布都浸湿了。
“走吧。”青衫人终于收回了刀鞘,转身往自己的车厢走去,“尽快离开这里。”
马车重新启动,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阿烬瘫在麻袋里,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刚才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黑风林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参天的古树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马车在林间小道上颠簸前行,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的车厢里传来一阵低语,阿烬悄悄把麻袋的缝隙扒得更大些,隐约能听见青衫人的声音。
“……柳州那边已经传开了,说细作是个叫阿烬的小子,官府正在通缉。”
“那东西呢?确定在他身上?”另一个声音问道,听起来有些陌生。
“肯定在,老渔夫死前传了消息,说那小子把东西拿走了。”青衫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赵猛那蠢货,死到临头还想着抓贼,倒帮我们把那小子逼成了丧家之犬。”
“徐州那边都安排好了?”
“放心,知府身边的张师爷是自己人,只要那小子敢去徐州府衙,就是自投罗网。”青衫人冷笑一声,“就算他不去,进了徐州地界,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阿烬的心沉到了谷底,原来徐州知府身边也有细作,老渡夫和郎中的好意,差点把他送进了虎口。
他想起那个收了钱的镖师,想起青衫人刚才的眼神,突然明白自己藏在这辆车上,根本不是侥幸,而是掉进了另一个陷阱——他们或许早就猜到他会往徐州跑,正等着他自投罗网。
必须尽快离开这辆车,阿烬开始摸索身边的麻袋,想找个机会逃出去。
他摸到一个麻袋,里面装的像是谷物,沉甸甸的,再旁边是个空麻袋,他悄悄把空麻袋挪到自己身边,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脱身。
傍晚时分,马车驶出了黑风林,停在一片开阔的河滩上,镖师们开始生火做饭,商人们也下车活动筋骨。
阿烬听见车夫说要在这里歇一晚,明天一早再赶路,机会来了,他趁着没人注意,悄悄解开麻袋的绳子,从里面钻了出来。
他身上沾了不少灰尘,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就像个逃难的乞丐,他猫腰躲在马车底下,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青衫人坐在火堆旁,正和那个镖师头领说话,手里拿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肉,眼神时不时地扫过马车这边。
离他不远的地方,几个商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还有两个镖师在放哨,警惕地看着四周。
阿烬深吸一口气,趁着青衫人转头的瞬间,像只兔子似的窜了出去,钻进了河滩边的芦苇丛里。
“谁?!”放哨的镖师立刻发现了他,大喊一声,拔刀追了过来。
青衫人猛地回头,看见阿烬的背影,眼睛瞬间眯了起来,把手里的肉一扔,也追了上去:“是那小子!抓住他!”
阿烬在芦苇丛里拼命地跑,脚下的石子硌得他生疼,胳膊上的伤口也因为剧烈运动而隐隐作痛。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他甚至能听见青衫人那带着北地口音的怒吼:“别让他跑了!”
芦苇丛尽头是条小河,河水不深,却很宽,阿烬想也没想,一头扎进了河里。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伤口被水一激,疼得他差点喊出声,他忍着痛,拼命往对岸游去。
“射箭!”青衫人的声音在岸边响起。
一支箭“嗖”地一声从阿烬耳边飞过,射在水里,溅起一朵水花,阿烬不敢回头,用尽全身力气往前游。
他从小在柳江边长大,水性还算不错,可今天又累又饿,力气早就快耗尽了。
就在他快要游到对岸时,腿突然抽筋了,剧烈的疼痛让他失去了平衡,身体开始往下沉,他挣扎着想要呼救,却呛了好几口河水,眼前阵阵发黑。
恍惚中,他看见岸边的青衫人正狞笑着拉弓,箭尖对准了他的胸口,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下意识地把怀里的牛皮封套往河底按——就算死,也不能让这东西落入他们手里。
就在这时,对岸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接着是一声清脆的呼哨,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在青衫人的弓上,把弓弦射断了。
青衫人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对岸,只见一个穿着红衣的少女骑在马上,手里拿着一把弓,正冷冷地看着他。
少女身边还跟着几个劲装打扮的汉子,个个都带着武器,眼神凌厉。
“你们是什么人?”青衫人厉声问道,警惕地看着对岸。
少女没说话,只是朝身边的汉子使了个眼色,那几个汉子立刻拔刀出鞘,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青衫人看了看对岸的人,又看了看水里挣扎的阿烬,咬了咬牙,显然知道讨不到好。他狠狠地瞪了阿烬一眼,对身边的镖师说:“撤!”
一群人很快消失在芦苇丛里。阿烬看着他们离开,紧绷的神经一松,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缓缓地往河底沉去。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把他从水里捞了上来,抱到了岸上,温暖的火光烤在身上,驱散了一些寒意,他想睁开眼睛,眼皮却重得像粘了胶水。
“水……”他虚弱地吐出一个字。
一杯温水递到了他嘴边,带着淡淡的甜味,阿烬贪婪地喝着,感觉力气一点点回到身体里,他终于睁开了眼睛,看见那个穿红衣的少女正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个水囊。
少女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子,皮肤很白,眼睛又大又亮,像**水的黑葡萄,她穿着一身红色的劲装,腰间佩着把短剑,看起来英姿飒爽。
“你是谁?”阿烬沙哑地问道,警惕地看着她。
少女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叫红姑,你呢?为什么会被那些人追杀?”
阿烬犹豫了一下,没说出自己的名字,也没提那封密信,他现在谁也不敢信。
红姑似乎看出了他的警惕,也没追问,只是指了指他胳膊上的伤口:“你的伤发炎了,得赶紧处理,我们要去徐州,你要是不嫌弃,可以跟我们一起走。”
阿烬看着红姑真诚的眼神,又想起青衫人和那些细作,心里一阵迷茫,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也不知道谁可以信任。
怀里的牛皮封套像块烙铁,提醒着他身上的秘密有多危险。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阵咳嗽打断了。
红姑拍了拍他的背,递给他一块干粮:“先吃点东西吧。不管你有什么难处,总得先保住命再说。”
阿烬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干粮很脆,带着芝麻的香味,让他想起了之前的麦饼。
他看着红姑和她身边的汉子们,他们的眼神都很坦然,不像青衫人那样藏着算计,也许……可以暂时相信他们。
“我叫阿烬。”他低声说道,“我要去徐州,找一个人。”
红姑眼睛一亮:“真巧,我们也是去徐州,正好顺路。”她站起身,朝阿烬伸出手,“走吧,天黑前得找个地方落脚。”
阿烬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暖,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站起身,跟着红姑和她的人往远处的马车走去。
河滩上的火堆还在燃烧,映着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不知道,红姑在转身的瞬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而她身边的一个汉子,悄悄摸了摸腰间的一个狼头形状的玉佩,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夜色渐浓,徐州的方向隐在黑暗里,像一个巨大的谜团,等待着阿烬去解开。
而他怀里的那封密信,还在静静地躺着,仿佛预示着前路的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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