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发布会------------------------------------------。：红毯、媒体群访、嘉宾互动环节、单人采访。最后一页手写加了一行——“才艺展示环节将在第一期录制，请准备。”。温阮盯着这三个字，把流程单翻了过去。，一条雾蓝色的长裙，不张扬也不寒酸，恰到好处的冷淡。温阮换上之后站在镜子前看了三秒，转身说：“换一条。为什么？”阿九抱着备用的红色礼服，一脸不解。“这条太显眼。可是你穿这条好看啊。换。”，换成了一条黑色简约款。温阮再照镜子的时候，表情松了一点——黑色像一件盔甲，把她裹得严严实实。。车停在门口时，温阮透过车窗看到了红毯两侧密密麻麻的媒体和粉丝。人群中有人举着“裴衍”的灯牌，也有人举着“温阮滚出娱乐圈”的**。，但温阮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温阮姐。”阿九握住她的手，“别看。我没看。”温阮抽回手，推开车门。，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针上。闪光灯连成一片，记者们喊着“看这边笑一个”，温阮按照标准流程走完，在**板前站定，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
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装，领带是深灰色的，整个人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他走上红毯的时候，尖叫**显大了好几个分贝。
裴衍不笑。他走红毯从来不笑，媒体早就习惯了，甚至会专门拍他“冷脸名场面”做成合集。但今天，当他走到**板前、站到温阮身边的时候——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
温阮没看他，但她的手肘碰到了他的手臂。隔着衣料，他身上的温度还是传了过来。
“你的礼服换过。”裴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嗯。”
“雾蓝色更好看。”
温阮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
发布会的主持人是圈内资深的娱乐主播，控场能力很强。红毯结束后，所有嘉宾被引导到主会场。长长的**台上一字排开：中间是导演老K，左边是裴衍和温阮，右边是宋辞和另外一对夫妻嘉宾。
沈漫妮没有出现在**台上，但温阮在嘉宾名单里看到了她的名字——飞行嘉宾，第一期和第二期。
温阮的手指在桌下攥了一下裙角。
主持人开场白之后，第一个环节是媒体群访。记者们的问题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几乎全都冲着裴衍和温阮来。
“裴衍老师，前几天您发微博‘不离’，是在回应离婚传闻吗？”
裴衍拿起话筒，声音很平：“我发的微博，从来不需要回应传闻。”
“那是在回应什么？”
裴衍顿了一下，“在说一个事实。”
旁边记者立刻接上：“那温阮老师，您对裴衍老师的‘事实’怎么看？”
全场目光转向温阮。
温阮拿起话筒，脸上的笑容标准得像量产的，“我们很好，谢谢关心。”
四个字，不软不硬，什么也没说。
但裴衍听到“我们很好”的时候，睫毛动了一下。他没有笑，但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温阮注意到他喝水的时候，嘴角是往上扬的。
下一个问题是给宋辞的。
“宋辞老师，这次和温阮老师合作，有什么期待？”
宋辞穿着白色西装，笑得像刚晒过太阳的橘子，“期待可太多了！我最喜欢温阮老师的电影——尤其是她去年那部《夜航》，我看完哭了好久。”
温阮愣了一下。《夜航》是她被骂得最惨的一部戏，豆瓣评分4.2，她的演技被嘲上热搜连续三天。宋辞说他看完了，还看哭了。
她转头看宋辞，宋辞正好也看过来，对她眨了眨眼，毫无心机的样子。
裴衍的水杯放回了桌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温阮余光扫到他的手指——拇指在杯壁上摩挲了两下，然后停下。
记者们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裴衍老师，您看过温阮老师的《夜航》吗？”
裴衍沉默了两秒。
“看过。”
“感想呢？”
“她很努力。”四个字，公事公办的语气。
温阮的笑容没变，但桌下的手指收紧了。
群访结束后是自由交流时间，嘉宾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温阮正想找个角落待着，宋辞端着两杯香槟走过来。
“温阮老师，喝一杯？”
“谢谢，我不喝酒。”
“那果汁？”宋辞把香槟换成了一杯橙汁，递过来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
温阮接过去，“谢谢。”
“我能叫你温阮姐吗？”宋辞的眼睛很亮，“叫老师太生分了。”
“随便。”
“温阮姐。”宋辞立刻叫了一声，笑得露出虎牙，“今天你的裙子很好看——黑色很适合你。”
“谢谢，你也很……”
温阮的话没说完。
一只手从身后揽住了她的腰。
力道不大，但整个掌心都贴在她腰侧，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烫得她差点把橙汁洒了。
裴衍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高不低，刚好让宋辞听清：“我**怕冷。这里的空调开得太低了。”
宋辞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然后恢复如常，“裴衍哥，你们感情真好。”
“谢谢。”裴衍说了两个字，手没有从温阮腰上拿开。
温阮侧头看他，裴衍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宋辞身上，礼貌、克制、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这是我的位置”。
被拦住的边界。
宋辞找了个借口走开了。温阮等他一转身，立刻压低声音说：“裴衍，你干什么？”
“怕你冷。”
“这里是室内，二十六度。”
“所以你没冷。”裴衍终于低下头看她，表情很正经，“但如果我不来，他就要请你喝第二杯了。”
“他只是客气。”
“我知道。”
“那你还——”
“我知道。”裴衍重复了一遍，声音放低了，“但我还是不想看到。”
他的手从她腰上松开，自然得像是做了千百遍。温阮觉得腰侧那一块皮肤还在发烫，像被烙了一个印。
她别过脸，端起橙汁喝了一口。
发布会最后一个环节是单人采访。温阮被带进一间小采访室，对面坐着三个记者，表情都很职业。
第一个问题就很尖锐：“温阮老师，网上有很多声音说您‘配不上’裴衍老师，您怎么看？”
温阮笑了一下，“配不配，不是网友说了算的。”
“那谁说了算？”
温阮顿了顿。她本想回答“合约说了算”，但话到嘴边，莫名其妙拐了个弯——
“他自己说了算。”
记者们愣了半秒，然后飞快地记。
第二个问题：“最近有消息说，您可能会在综艺中展示才艺，比如弹钢琴或者唱歌。请问这是真的吗？”
温阮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在考虑。”她说。
“您以前的采访中提到过，您不喜欢在公众面前表演。是什么让您改变了想法？”
是什么？
温阮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裴衍坐在钢琴旁弹C大调的画面，他说“我想听你唱歌”的声音，客厅里那行铅笔小字——“我等你问我这句话，等了三年。”
她深吸一口气。
“因为有人想听。”
采访结束，温阮走出房间，走廊里空荡荡的。
拐角处，沈漫妮迎面走来，穿着一条酒红色的长裙，妆容精致，笑容灿烂。
“温阮，好久不见。”沈漫妮的声音像浸了蜜，“今天的发布会很成功，你和裴衍的互动真甜。”
“谢谢。”温阮侧身想走。
沈漫妮没让，“对了，裴衍最近还好吗？我们上次见面还是上个月的品牌活动，他帮我挡了一杯酒，我还没来得及谢他。”
这句话每个字都是软刀子。上个月的活动温阮没参加，沈漫妮在暗示她和裴衍私下有来往。
温阮停下来，转身看着沈漫妮，脸上挂着和对方同样标准的笑容。
“沈漫妮姐，他帮我挡了三年酒了。”温阮的声音轻轻柔柔，“每一杯我都记得替他谢。”
沈漫妮的笑容不变，眼底的光冷了一度。
“你们感情真好。”她说，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模一样。
“谢谢。”温阮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三步，她的手心全是汗。
刚才那句话她是临时想出来的。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说“每一杯我都记得替他谢”——裴衍帮她挡酒的时候，她从来都是说“不用你管，我们不是真的”。
但刚才，当着沈漫妮的面，她说了完全相反的话。
她掏出手机，给阿九发了一条消息：“我可能疯了。”
阿九秒回：“你终于发现了！！！恭喜！！！”
温阮盯着那个感叹号，觉得自己的睫毛又抖了。
阿九的第二条消息紧接着来了：“温阮姐，你刚才在采访里说的‘有人想听’——是指裴衍老师吗？全网都在猜！！！”
温阮的手指点进微博。
#温阮说有人想听# 已经上了热搜。热评第一：“这个‘有人’是裴衍吧？是吧是吧？” 热评第二：“她说话的时候笑了，那不是一个营业的笑，那是真笑。”
温阮关掉手机，心跳快得收不住。
走廊尽头，裴衍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她。大厅的灯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人隔着长长的走廊对望。
谁都没说话。
然后裴衍走过来，经过她身边时，脚步没停，但声音落进她耳朵里，低低的：“采访我听了。”
温阮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有人想听’——是你自己加的台词，还是林乔教的？”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温阮攥紧了手机。
“自己加的。”她说，声音很小，不知道他听不听得到。
身后安静了两秒。
然后裴衍笑了一声。不是他在镜头前那种克制的微笑，是那种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很短的一声笑。
“温阮。”他说。
“干嘛。”
“你每次说‘有人’的时候，睫毛抖得最厉害。”
脚步声远了。
温阮转过身，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裴衍的消息：
“回去练琴。第一期录才艺展示，别丢了‘鹿溪’的脸。”
温阮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删、**打，最后只发了四个字：
“不用你说。”
发完她又觉得不对——这语气太像撒娇了。她想撤回，余光瞥见走廊拐角处有人影一闪而过，酒红色的裙角消失在门后。
沈漫妮。
她在那里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温阮的心猛地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