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欲怪------------------------------------------“欲怪。”宋晓说，“你既然能看见它，还能打死它，说明你不是普通人。但你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说明你是个野路子。”，想反驳点什么，但发现对方说得确实没错。他能看见这些东西大概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第一次是在学校食堂，他看见一个女生的影子里长出了一张嘴，那张嘴正冲着他笑。他当时以为自己熬夜熬出了幻觉，直到那天晚上，那个女生宿舍楼下出现了一具干尸——全身的血液被抽干，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咬痕。。。“所以你是专门处理这种东西的？”宁钟问。“不算专门，”宋晓把手揣进外套口袋里，他的外套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显得他整个人更瘦了，锁骨和肩胛骨的轮廓隔着布料都清晰可见，“遇上了就处理一下，遇不上就当没看见。这么佛系？因为处理也没什么用。”宋晓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然是平的，但宁钟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别的什么，“欲怪杀不完，你今天打死一个，明天还会冒出来两个。人的**无穷无尽，欲怪就无穷无尽。”。雨声填满了沉默的间隙，哗啦啦的，像是有谁在天上往下倒水。“那你还处理？”。雨水从他额前的头发上滑下来，顺着鼻梁淌到下巴，再滴进他已经湿透的领口里。他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见太阳穴处青色的血管。“你给糖吗？”宋晓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啊？棒棒糖，”宋晓朝宁钟手里提着的大手提袋努了努下巴，“我看你买了一整袋。给我一根。”，又看了看宋晓。这人刚看完一个浑身长满眼睛的怪物被劈成一滩粘液，现在居然管他要糖吃？
但他还是把袋子递了过去。
宋晓在里面翻了翻，挑了一根草莓味的，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他咬糖的时候腮帮子鼓起来一小块，配上那张冷淡的脸，有一种诡异的反差感。
“甜的东西能让心情好一点，”宋晓**糖含含糊糊地说，“你刚打完怪，心情肯定很差。我建议你也吃一根。”
宁钟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因为他真的从袋子里摸出一根橙子味的棒棒糖，撕开包装塞进了嘴里。甜味在舌尖上化开的时候，那股萦绕在鼻腔里的恶臭似乎真的淡了一些。
“有用吗？”宋晓问。
“……还行。”
两人站在超市门口的雨棚下，一人叼着一根棒棒糖，看着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街道上早就没了行人，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车轮碾起**水花。那滩黑色粘液在雨水的冲刷下渐渐稀释，顺着路沿流进了下水道里。
“刚才那个怪物，”宁钟打破了沉默，“你说它是低级的。那高级的是什么样？”
宋晓咬糖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想知道？”
“问都问了。”
“高级欲怪，”宋晓把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用那根白色的小棍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有智力，有核心，有的甚至会说话。它们不再是一个模糊的**集合体，而是某一种**的具象化——贪婪、嫉妒、仇恨、占有、**，什么都有。”他把小棍重新塞回嘴里，“长得也不像刚才那个那么恶心，有些高级的欲怪看起来和人没什么区别。”
“那怎么分辨？”
“看眼睛。”宋晓说，“欲怪的眼睛里能映出你的**，你要是不小心看进去了，就会被它找到突破口。普通人被盯上基本就没救了，有手段的人倒是有可能反杀，但也得看运气。”
宁钟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突然意识到了一个被自己忽略的问题。
“等一下，”他说，“你刚才也在看那个怪物，你也是……”
“半个。”宋晓打断他，语气依然淡淡的，“我算半个有手段的人。另一半不太算人。”
这个信息量大得宁钟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消化。他下意识地又打量了一遍宋晓——一米八左右的个子，比他高一点，长发在脑后扎了个马尾，雨水把头发淋得紧贴在头皮上，露出整张脸的轮廓。五官其实生得很好，眼型狭长，嘴唇薄而轮廓分明，皮肤白得不太正常，但整体看上去依然是好看的。只是那种好看里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病态，像是瓷器上细密的裂纹，不注意看会忽略，注意到了就再也没法当作不存在。
“你那半不算人的部分，”宁钟斟酌着问，“是什么？”
宋晓转过头来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能说是在笑，更像是一种肌肉的机械性牵动，没什么温度。
“你对第一次见面的人都是这么刨根问底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