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阴影中的初次交易------------------------------------------，将整个清心苑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院门处的禁制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灵光，如同一个无形的牢笼，隔绝了内外。，顾清辞并未入睡。她盘膝坐在床榻上，看似在调息养伤，实则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识海之中，与那支白玉笔进行着无声的交流。经过白天的尝试，她确认了这支“因果篡改笔”可以通过吸收周围针对她的情绪来缓慢恢复能量。一下午的时间，她刻意引导门外看守弟子的情绪波动——怜悯、好奇、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都被她细细捕捉，汇入笔中。，笔身的光芒比清晨时明亮了些许，虽然依旧谈不上璀璨，但至少不再是那般黯淡欲灭。她能感觉到，笔内积蓄的能量，或许足够支撑一次小幅度的“交易”或“探查”。，三天期限已过去一日。她必须主动出击，找到翻案的线索。宗门禁地……那里是原主被指控“勾结魔道”的关键地点之一，据说残留着某种异常的黑暗气息，与原主的灵力痕迹混杂在一起，成为了“铁证”。她需要去看看，或许那里残留着什么被忽略的线索。，如何在不惊动看守的情况下离开清心苑？，眸光在黑暗中闪动，落在了屋内摇曳的烛火投射在墙壁上的阴影。阴影……暗系灵根……原主身具暗系灵根，虽然如今大半修为被封，但一些基础的、与阴影相关的本能或许还能动用。而且，这支笔似乎也与阴影有着某种奇特的共鸣。。，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灌入，带着丝丝凉意。她凝视着窗外地面上、墙角处那浓淡不一的阴影，缓缓伸出了手。，试图沟通体内那被封印的、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的暗灵根力量，同时引导着识海中白玉笔散发出的一丝清凉气息，融入指尖。，仿佛石沉大海。但她没有放弃，回忆着原著中关于暗灵根描述的只言片语，潜行、匿迹、沟通幽冥、操纵阴影……她摒弃了所有复杂的法术构想，只专注于最简单的一点：让自己成为阴影的一部分。，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精神力在急速消耗。就在她几乎要放弃之时，指尖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吸力，仿佛触碰到了某种粘稠而冰冷的流体。与此同时，识海中的白玉笔轻轻震颤了一下，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她的手臂流转而出，与那丝暗灵根的力量融合。，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了许多，仿佛失去了部分实体。她试探着，将那只融入阴影力量的手伸向窗外月光照不到的一处墙角暗影。。她的手掌，竟然如同融入水中一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片浓郁的黑暗里，没有引起任何灵力波动，甚至连院门处禁制的光芒都没有丝毫变化。！虽然只是最初步的阴影亲和与短距离潜行，但这足以让她避开看守，悄无声息地离开清心苑。，顾清辞深吸一口气，整个身体如同鬼魅般，融入了墙角的阴影之中。一种奇特的感知取代了视觉，周围的一切变成了由明暗线条勾勒出的世界。她沿着阴影的脉络，如同游鱼在水中穿梭，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可能带有警戒符文的光亮区域，不多时，便已离开了清心苑的范围。
根据脑中残存的、关于宗门布局的记忆，她朝着后山禁地的方向“游”去。
禁地位于宗门后山一处幽深的山谷，入口处有弟子值守，但防卫并不算特别森严，毕竟这里封印的通常不是什么绝世大魔，而是一些宗门历史上遗留的、带有危险性质或研究价值的“异物”和残魂。
顾清辞绕开了正门值守的弟子，从一处因年久失修而阵法略有松动的崖壁阴影处，悄然潜入了禁地山谷。
谷内灵气紊乱，带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与外界宗门整体的清灵仙气格格不入。各种废弃的封印石碑、残破的阵法基石散落在杂草丛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朽和怨念的味道。
她的目标很明确——位于山谷最深处的“封魔洞”。据指控，原主就是在那里与“魔道”接触，留下了灵力痕迹。
越是靠近封魔洞，周围的阴影越是浓郁，几乎化不开的黑暗笼罩着前方。那种阴冷的气息也越发明显，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嘶吼和低语，那是被封印的残魂本能散发出的精神污染。
顾清辞停在封魔洞外的一片阴影中，显露出身形。洞口的封印符文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但靠近洞内的地方，有一片区域的光芒明显黯淡，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那里残留着激烈的灵力碰撞痕迹，以及一股……让她体内暗灵根隐隐躁动的同源气息，但其中又混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充满恶意与混乱的异种能量。
这就是“案发现场”？
她走近那片区域，试图感知更清晰的线索。然而，除了能确认原主的暗灵根力量确实在此爆发过，并与那股异种能量纠缠之外，她无法获取更多信息。时间过去了几日，残留的气息已经非常微弱且混杂。
就在她蹙眉思索之际，识海中的白玉笔忽然主动震颤起来，笔尖指向洞口封印深处，那片最为浓郁的阴影。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
顾清辞心中微动，再次融入阴影，小心翼翼地穿过洞口破损的封印区域，深入洞内。
洞内并不深邃，尽头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古老的、布满符文的石台，石台上方，悬浮着一团不断扭曲、变幻形态的浓郁黑雾。黑雾中，两点猩红的光芒若隐若现，散发出贪婪、暴戾的情绪。这就是被封印在此的“影魅”？一种由负面情绪和阴影能量凝聚而成的精怪。
白玉笔的震颤更加明显了，甚至传递出一种“渴望”的情绪。
顾清辞凝视着那团被符文束缚、却依旧躁动不安的影魅，一个想法浮上心头。这笔需要能量，需要交易……眼前这个被封印的、充满负面情绪的家伙，是否能提供她需要的东西？
她显出身形，站在石室边缘，与那团影魅保持着安全距离。
影魅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扭曲得更加剧烈，那两点猩红猛地锁定在顾清辞身上，一股充满蛊惑和恶意的精神波动直接撞向她的识海：“血肉……灵魂……释放我……给你力量……”
顾清辞不为所动，识海中白玉笔光华流转，轻易将那精神冲击化解。她冷静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石室内显得格外清晰：“我不是来释放你的。我想做一笔交易。”
影魅的躁动停顿了一瞬，猩红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是更加浓烈的贪婪：“交易？你有什么……能与我交易？”
“我可以给你你渴望的东西，”顾清辞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丝由白玉笔引导出的、精纯的阴影能量，这能量似乎对影魅有着极大的吸引力，让它那团黑雾都凝聚了几分，“比如，情绪，或者……某种感官体验？”
她不确定影魅具体需要什么，但根据传说，这类精怪往往渴求生灵的鲜活气息。
“情绪……感官……”影魅低语着，猩红目光闪烁，“我被困于此……久未尝到‘味道’……你的‘味觉’！给我你的味觉！我可以给你……你看重的‘真相’！”
味觉？顾清辞眸光一凝。用味觉换取线索？这代价……
她几乎没有犹豫。比起虚无缥缈的味觉享受，活下去、查明真相、摆脱必死结局才是最重要的。
“可以。”她干脆地答应，“我要知道，几天前在这里与‘顾清辞’交手，并留下那股混乱邪恶气息的，究竟是谁？给我他的影像。”
“嘿嘿……成交……”影魅发出令人牙酸的笑声。
顾清辞集中精神，沟通识海中的白玉笔。笔身光华大盛，一股无形的契约之力弥漫开来。她清晰地感觉到，某种联系在她与影魅之间建立。
“以因果为契，以感官为价。”她低声吟诵，仿佛是笔传递给她的本能，“献祭味觉三个月，换取目标残留气息之影像回溯。”
话音落下，她感觉口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瞬间抽离，一种空落落的、难以言喻的失落感传来。从此往后三个月，酸甜苦辣咸，所有滋味都将与她无缘。
与此同时，影魅发出一声满足的*叹，那团黑雾剧烈翻滚，一丝丝精纯的、带着品尝到“美味”的欢愉情绪能量被剥离出来，汇入白玉笔中。笔身的光芒再次明亮了一分。
随后，影魅那两点猩红光芒骤然射出，在她面前的虚空中，交织成一幅模糊晃动的画面。
画面中，一个穿着原主服饰、身形也极其相似的身影，正与一团模糊不清、笼罩在黑袍下的影子激烈交手。暗灵根的力量与那股混乱邪恶的能量不断碰撞。突然，那黑袍影子似乎故意卖了个破绽，硬接了“顾清辞”一击，同时，一道极其隐晦、带着诡异标记的灵力，如同跗骨之蛆，被打入了“顾清辞”的体内。而那道标记……顾清辞瞳孔微缩，她认得，那是宗门内某位以炼器著称的长老独有的灵力印记！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影魅似乎消耗过大，猩红光芒黯淡下去，重新缩回黑雾中，不再理会顾清辞。
顾清辞站在原地，消化着刚刚得到的信息。有人伪装成原主，在此地与一个魔道交手，并故意让原主背负了勾结魔道的罪名，甚至留下了指向性明确的“证据”！那位炼器长老……
她心中寒意骤升。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不敢久留，她再次融入阴影，沿着来路，悄无声息地返回清心苑。
重新在床榻上坐定，窗外天色依旧漆黑。失去味觉的空茫感依旧存在，提醒着她方才交易的代价。但她的眼神却比之前更加锐利和冰冷。
线索已经找到，虽然还不完整，但至少有了明确的方向。接下来，就是如何利用这条线索，在这剩下的两天里，撕开笼罩在真相上的迷雾。
她轻轻**着脖颈上已经结痂的伤痕，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笑意。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