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去。

签完了，她抬起头，正好撞上顾霆琛的目光。

可她很快发现——他没在看她的眼睛。

他看的是她的脸，又不全是。那道视线像从她脸上穿过去了，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那双一贯冷到骨子里的眼睛里，忽然浮起一丝温度——是她从没见过的温柔。

可那温柔，不是给她的。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想问“你在看谁”，嘴唇动了动，到底没问出口。

“签完了就上楼。”顾霆琛站起身，眼神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仿佛刚才那一瞬间只是她的错觉，“主卧是我的，你住次卧。”

他转身上楼。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冷硬而规律的回响，一下，一下。

沈念初还坐在那儿，手里死死攥着那支笔。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声远远近近地传来，跟半年前那个晚上，一模一样。

她抬起头，冲着顾霆琛消失的方向，轻声问了一句——

“你到底，为什么娶我？”

没有人回答。

只有雨，越下越大。
第二章：镜中人

住进顾家头一个月，沈念初把自己活成了一道影子。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煮粥，煎蛋，摆好两副碗筷。顾霆琛下楼的时候，看都不看一眼，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就走。

门“砰”一声关上。

她一个人坐在偌大的餐桌前，对着那两份纹丝不动的早餐，慢慢把自己那份吃完。

有时候她会想，如果自己不在这儿，这栋别墅跟他这个人，大概也没什么区别——都是空的。

那天下午，她闲着没事，开始收拾次卧。

说是收拾，其实就是给自己找点事做。顾家有佣人，用不着她动手。但她闲不住——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想他为什么不看她，想他为什么每次看她又像没在看她。

这些事想多了，胸口会闷。

次卧不大，她搬进来的时候没怎么动过里面的东西。衣柜空了一半，梳妆台上什么都没有，墙上有几幅画框，她也没细看。

擦柜子的时候，胳膊肘不小心碰倒了床头那幅画框。

画框摔在地上，玻璃碎了。

沈念初蹲下去捡，手指刚碰到碎片，忽然顿住了。

画框背面露出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