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世，我重新想这件事。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青椒？"
她笑了笑，"猜的，第一次见你那天，你点菜，专门把青椒留到最后吃。"
我低头看那盘菜。
宋哥最喜欢吃青椒。
筷子夹了一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好吃，"我说，"谢谢你。"
她坐下来，给我夹了一块肉，"多吃点。"
餐桌对面，她低着头吃饭，发丝垂下来挡住半边脸，安静，温柔，体贴。
上一世我以为这是爱。
这一世我知道这叫什么了。
叫移情。
——
第三个星期，我彻底摸清了一件事。
林夏在改造我。
不是刻意的，或者说，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但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把我往一个特定的方向推。
第一件事是衣服。
我原来喜欢深色，黑灰深蓝，她说我穿浅色好看，给我买了几件白色的衬衫，说"你穿这个特别有气质"。
我没在意，穿了。
后来她的心声漏出来一句：宋哥一直穿白衬衫，干净，好看。
第二件事是口头禅。
有一次我说"行了行了"，她看了我一眼，……宋哥也这么说。
后来她开始在对话里频繁使用某些词，"随便"，"都行"，"看你"，每次我接了她的话用了这些词，她就会轻轻地笑一下。
第三件事是习惯。
她喜欢早上喝豆浆，后来开始问我要不要一起，然后变成每天早上两杯。我没想太多，她说好，那就好。
直到某天早上，她端着豆浆走过来，眼神落在我身上，心声安静地流过来。
对，宋哥就是这样，早上一定要喝豆浆。
我把豆浆喝完，杯子放下，声音很轻。
林夏没听见，已经去洗碗了，背对着我，哗哗的水声遮住一切。
我看着她的背影。
她在把我变成他。
一件衬衫，一句口头禅，一杯豆浆，一点一点，用她能控制的细节，把我这个活人，装进那个失踪的人留下的壳子里。
我坐在那里，没动。
理性上，我知道她不坏。
她甚至不自知。
但有什么东西，从我胸腔里一点一点往下坠，坠进一个黑的地方，触底，碎成一摊。
三十一年。
上一世整整三十一年，她叫我老公，给我做饭，陪我看病，握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