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树下开春花

我看着贵妃因为担忧我而愈发消瘦的脸颊，抬手碰了碰她的。
“母妃，那天您怎么会突然去了未央宫？”
贵妃眼里闪过后怕：“是秋竹说院子里的桃花尽数落了，我担心是你出事，就急忙赶了过去。”
“可我还是去晚了，都是我没用，保护不好你。”
“酌酌，你放心，母妃一定会把太医给你请来。”
她把我紧紧抱在怀里，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可她还是失望了。
就算她用了自己一半嫁妆，派秋竹去太医院请人，也还是未能如愿。
不仅如此，还被皇后陷害了一次。
彼时秋竹被按在宫门外，我在内殿都能听见刑杖打在皮肉上的声音，还有贵妃娘娘凄切的哀求。
“陛下，酌酌身体不舒服，臣妾才让秋竹拿些首饰，请大夫过来，她并未**啊！”
一向淡漠清冷的她跪在皇帝脚下，眼里是从未有过的脆弱。
“秋竹跟了臣妾那么多年，臣妾相信她是不会做这些事情的。”
皇帝神色动容想扶她起来，一旁的皇后率先开口。
“姐姐，要为公主请太医直接去就是，陛下那么疼爱你，谁敢阻拦呢？”
“你为了一个贱婢，竟是不惜栽赃太医院，谎称公主不适，还要怪罪陛下治下不严，纵容太医院吗？”
皇帝闻言神色冷了下来，厌恶的看了一旁奄奄一息的秋竹。
“继续，杖毙。”
贵妃见祈求无用，便扑到在秋竹的身上。
“陛下，看在臣妾伺候您一场，求您饶了她吧！”
太监收手不及，打在了她的身上。
本就没有恢复好的她直接吐出一口血来，却还是死死护着秋竹。
皇帝见状恼怒，上前把她禁锢在怀里，逼着她眼睁睁看着秋竹断气。
“阿阮，你放心，我会为你寻来更好的丫头，你是贵妃，怎么能为了一个婢子这般失态。”
大庭广众之下，皇帝把贵妃抱进了寝殿，任凭身后皇后绞断了手帕。
当晚，贵妃娘娘来到我的小床前，神色是出乎意料的冷静。
“酌酌，母妃带你离开这里吧。”
我心中讶异，只见她继续说着自己的计划。
“当年收养我的养父母顶替别人的身份留在汴京，为的是照看我。”
“秋竹以前和我说过，冷宫的墙角有个狗洞，可以出宫。”
“等出去了，我们和外祖父外祖母还有大舅舅，一起回江南。”
我告诉她我愿意，然后这个从来不算计的女人设计了一场大戏。
“秋竹是她和他害死的，她们必须付出代价。”
三天后的晚上，贵妃支开了所有宫人，手里拿着皇后常戴的一只耳坠。
“一个**贵妃的皇后，一个生母有罪的太子，还有一个与相府姻亲断裂的皇帝。”
“希望她们喜欢我留下的礼物。”
然后她一把火点燃了寝宫。
我们把火场和众人的呼喊留在身后，一身布衣走向冷宫和自由。
留在火场里的还有一大一小两具**。
一个是秋竹，一个是贵妃埋在我树下的第五个孩子。
远远的，我好像听见了皇帝焦急的呼喊，还有他冲进火场引起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