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萧若瑾是名动京城的玄门天师，曾以寿元为阵逆天改命保住京城。
自己却枯竭了灵根，历经万劫才生下女儿星澜。
可女儿在五岁那年，竟被***的女国师林楚楚挑断了全身经脉，生生碾碎了十指！
面对萧若瑾的怒骂，国师却举着染血的玉如意大言不惭道：
“你女儿乃是灾星转世，意图亵渎神明引来天罚，我废她修为，是为了护佑天下苍生！”
周围的百姓跟着叫喊，要将孩子烧死在祭台上。
而她的首辅夫君谢遇安，藏在宽袖下的手，早已攥得死紧。
他向林楚楚恭敬作揖，声音沉得听不出情绪。
“此等孽障冲撞神明，国师大人出手降妖除魔，实乃大善，千错万错，皆是谢某治家不严，更是她生母包庇之过。”
“谢某愿出资修建九层浮屠为国师祈福，今日之事，谁若敢追究国师，便是与谢某为敌！”
这话一出，台下百姓的叫骂声更响了。
“烧死这个小灾星！这种有爹生没娘教的恶鬼，就不配活在世上！”
“这毒妇也是个妖孽，一起拉去烧了！真让人倒尽胃口！”
燃烧的火把和碎瓦片砸向奄奄一息的星澜。
萧若瑾拼尽全力将女儿护在胸前，死死盯着那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谢遇安，你当真觉得她是灾星？你明知道我萧家满门为了**邪祟灰飞烟灭。”
“星澜是我萧家唯一的血脉！她才五岁，连神坛都爬不上去，怎么可能去亵渎神明？”
“你看着她被废去经脉碎了十指，为什么还要帮着神棍造谣，毁她清白，断绝她所有的生路？”
当年，为了保住胎象不稳的星澜，这向来信奉圣人子不语怪力乱神的当朝首辅，竟在暴雨中一步一叩首登上了天坛。
九万九千九百阶白玉梯，他磕得头破血流。
女儿出生那日，他更是不惜违抗圣旨，将御赐的牌匾打造成长命锁给女儿戴上。
萧若瑾的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谢遇安的心里。
他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目光掠过祭台上血肉模糊的女儿，他的脸瞬间煞白，却又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萧家满门忠烈？若瑾，你糊涂了。”
“萧家**邪祟是天命，如今星澜身负邪气，国师大人废她修为，同样是天命。”
萧若瑾瞪着谢遇安，被他的歪理气得说不出话。
她突然想起，是她引狼入室，亲手教出了一个白眼狼！
三年前，林楚楚满身烂疮，蜷在首辅府后门，是她，萧若瑾，亲手将这个快**的孤女带回府。
她见她聪慧，便将萧家不外传的玄门秘术一点点教给她。
谢遇安一开始是厌恶的，嫌林楚楚出身卑贱，不止一次让她将人送走。
不知从何时起，他回书房的时间越来越晚。
好几次，她深夜送汤过去，都隔着门窗看到林楚楚那张柔弱的脸，正对着谢遇安，探讨着命理国运。
如今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谢遇安的金甲卫封锁了神坛，将那些能证明星澜清白的阵法符箓，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
他在为林楚楚销毁证据！
“谢遇安！”萧若瑾揪住他绣着金蟒的官袍，指甲嵌进布料里。
“你知不知道经脉尽断意味着什么？”
“她才五岁！她这辈子都是个废人！还要背着灾星的骂名，被千夫所指！”
“你明知道她是冤枉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看着她惨白的脸，谢遇安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剧烈颤抖。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从怀中掏出一份认罪书，上面，有林楚楚的名字和手印。
“画押。”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仿佛这两个字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这是国师大人为你求来的，平息天怒的唯一办法，你认下监管不力的罪名，此事便了结。”
见萧若瑾不动，他别开眼，目光死死钉在祭台上血肉模糊的小小身影上。
声音更冷，也更急。
“府中有陛下御赐的续脉金丹，画押，我立刻送你们回府施针吃药。”
“经脉断后半个时辰内若不救治，谁也救不回来，该怎么选，你心中有数。”
祭台上，星澜撑开眼皮，用那双骨头外露的小手，徒劳的想去抓母亲的衣角。
“娘……星澜……是乖孩子……我没有……碰神明的东西……”
萧若瑾不能让女儿死，更不能让她在骂名中死去。
她咬破指尖，血混着泪，在认罪书上按下手印。
谢遇安收起认罪书，指尖竟在微微发抖。
他神色稍缓，抬手，想替她拭去额角的血污，指尖却在半空僵住。
最终，那只手颓然垂下。
“你是首辅夫人，当以大局为重。”
“国师大人初掌大位，关乎我大梁国运，不能背上残害幼童的罪名，你要体谅她。”
他停顿了一下，几乎是咬着牙，才说出最后一句话。
“更要……无条件的相信我。”
相信他？
七年前，他也是用这副“顾全大局”的口吻，逼她封印灵根，困于后宅。
她为了替他挡煞，折损半生寿元。
换来的，就是女儿被废，夫君偏袒凶手。
萧若瑾跌跌撞撞爬上祭台，抱起那个冰凉的小身体。
谢遇安，只要我的星澜能活下来。
我萧若瑾，定与你恩断义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