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再次醒来，是卫生所的天花板。
浑身上下传来刺痛，柳知夏恍惚睁眼，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身体还在下意识颤抖。
昨天的针灸考核，苏蓁蓁数不清扎错了几针。
她撕心裂肺哭求，可上前的人都被傅寂川拦住，理由是怎么能因为她个人的***，就耽误了苏蓁蓁的护理员考核。
她痛到身体痉挛颤抖，直到眼前一黑晕厥，才被人慌乱抬进了卫生所。
想到这里，柳知夏止不住打了个冷颤。
就在这时，白色布帘被拉开，傅安板着一张小脸跑来冲她大喊：“你怎么还有脸躺在这儿！”
他看她的目光不像在看妈妈，而是像在看罪大恶极的仇人。
“都怪你在苏姨考核时故意捣乱，又是装晕又是喊疼！害苏姨考核没过，还要被卫生所那群人批评！”
柳知夏本就神情恍惚，傅安的嗓音又尖锐。
她被刺得耳膜生疼，心脏更像被剜了个血口子。
她目光惨淡看向傅安，看着那个曾经最喜欢窝在她怀里，软软地喊妈**乖孩子，此刻却性情大变，厌恶地喊出“我不要你做妈妈”。
心脏的疼已经完全超越了身体的疼痛，柳知夏自嘲苦笑，指尖死死嵌入掌心。
就在这时，傅寂川带着苏蓁蓁来了。
傅安的吵闹声戞然而止，转而变成见到来人的乖巧和欣喜。
苏蓁蓁笑意盈盈摸了摸傅安的脑袋，视线落在虚弱的柳知夏身上，讥诮一闪而过。
“知夏同志，都怪我学艺不精，连累你受疼了。”
她惯会装哭示弱，这副样子落在傅寂川眼里，却成了实打实的委屈。
“蓁蓁，怎么会是你的错？”
他下意识将人护在身后，蹙眉看向柳知夏。
“分明是她装模作样故意打断考核。”
话音落下，柳知夏只觉得可笑。
“傅寂川，你是瞎了吗？”
她死死盯住傅寂川，面色在灯光下更加惨白。
“你脖子上的玩意是摆设吗？你敢说看不出是她苏蓁蓁故意想要害我？！”
场面一时陷入沉默。
良久，傅寂川喉间溢出一声嗤笑。
“柳知夏，你还是这么会演戏。”
他唇角微勾，带着几分讥讽道：
“三年前你自导自演一场绑架，如今又故意毁坏蓁蓁名誉，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一句话像是尖针，狠狠刺穿柳知夏的心脏。
当年的事，她已经解释累了。
可傅寂川却坚信她曾经为了赶走苏蓁蓁，花钱雇人绑架了自己和儿子，甚至险些害死傅安。
事到如今，柳知夏彻底没了辩解的力气。
她麻木抬头对上傅寂川冷漠的眼神，平静扯了扯唇角，“你说是，那便是吧。”
见气氛不对，苏蓁蓁眸光微闪。
“阿川，知夏同志毕竟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她手指微微抓住傅寂川的袖口，转移他的注意。
“我一定会亲自照顾知夏同志，直到她康复。”
柳知夏只当听了个笑话。
却不曾想，苏蓁蓁嘴里的“照顾”来得这么突然。
留院观察三天，柳知夏遇到了整整五次意外。
比如苏蓁蓁不小心搞错了她要输的液。
比如苏蓁蓁意外打翻暖壶，将热水泼了她一身。
比如苏蓁蓁不慎将她锁在屋外，让她冻了整夜，病上加病。
所里向她保证，会给她一个交代。
可事情处理到最后，苏蓁蓁不仅没挨任何处分，反而别上了“考核通过、认真负责”的袖箍。
柳知夏被气笑了。
**天一早，她利落办好出院手续。
一路走进镇广播室，关门、反锁、拿起话筒，动作一气呵成。
“各位同志，我要实名举报苏蓁蓁。”
柳知夏的声音透过大喇叭，清晰传遍整个城镇。
“她假借工作之名对我实施打击报复，买通卫生所技能考核员，且和我的丈夫傅寂川私下来往甚密，存在不正当关系。”
话音刚落，广播室的门窗被砸得震天响。
“柳知夏同志！造谣违法，还不快出来！”
**在外劝她开门，柳知夏却充耳不闻。
直到她重复检举的第三遍，身后木门被猛地踹开，傅寂川黑着脸硬闯进来。
“柳、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