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包厢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我的心口被这句话撞了一下。
太突然了。
又太像他。
顾清淮从来不在热闹里说漂亮话。
七年前，他在我最狼狈的时候，也只说过一句：“许知南，别跪着赚钱。”
那年我刚从学校出来，白天在咖啡店打工，晚上摆摊卖蛋糕。
我妈来摊位上要钱，嫌我给少了，当着顾客的面扇了我一巴掌。
我蹲在路边捡碎掉的蛋糕盒，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顾清淮蹲下来，帮我把盒子捡进垃圾袋。
他说：“你不欠他们跪。”
我那时脾气硬，抹了把脸，说：“你懂什么？我不寄钱回去，我妈能闹到我住处。”
他问：“那你想一直这样？”
我没说话。
他递给我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门店转让信息。
“想开店，就先学怎么签合同，怎么记账，怎么守住钱。”
后来我真的开了店。
而他出国深造，消息越来越少。
七年过去，我以为我们早散在各自的人生里。
没想到今晚，他站在这里。
我妈看出气氛不对，立刻冲过来拉我。
“知南，妈刚才说话急了，你别把家事往外抖。清欢还在呢，你给你弟留点脸。”
我甩开她的手。
“你们要我钱的时候，给我留过脸吗？”
她被我甩得后退半步，眼里很快挤出泪。
“你现在翅膀硬了，连妈都不认了。你小时候发烧，谁背你去诊所？你读书的钱，谁供的？你现在有点出息就翻脸，你让妈怎么活？”
她一哭，亲戚那桌闻声过来。
姑姑第一个开口：“知南，大过年的，别闹这么难看。**也是为了你弟好。”
舅舅也说：“女孩再能干，最后还是要靠娘家撑腰。你把娘家得罪狠了，将来有你哭的。”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熟悉的脸。
每次我妈要钱，他们都来劝我。
每次我被逼得喘不过气，他们都说一家人别计较。
可我被偷验证码那天，没人替我问一句。
我慢慢笑了。
“既然大家都在，那就一起听。”
我点开另一段录音。
是半个月前，我妈给我打电话。
她说：“许知南，你弟这次对象家条件好，必须把面子撑起来。八十万你先拿，不够再说。”
我说：“我拿不出。”
她冷笑：“拿不出？你那两家店随便卖一家不就有了？”
我说：“那是我吃饭的本钱。”
她说：“女人要什么本钱？你弟成了家，才是许家的根。你别忘了，你赚的钱，本来就该给许家。”
录音放完，亲戚们的表情变得微妙。
姑姑还想打圆场：“**话糙理不糙……”
我打断她：“姑姑，上个月你儿子买房，我妈让你女儿出钱了吗？”
姑姑嘴巴一闭。
我又看向舅舅：“舅，你总说女孩靠娘家撑腰。你女儿离婚回家那年，你不是嫌她丢人，把她行李扔门口？”
舅舅脸色难看：“你这孩子怎么翻旧账？”
“因为你们最爱拿旧账压我。”
我拿起那串钥匙，放到转盘正中间。
“今天我也翻一次。”
我看向阮母：“阿姨，我不拦清欢和许承宇。但我只说三件事。”
“第一，许承宇没有存款。”
“第二，他目前欠外债十四万三，车贷剩二十一万。”
“第三，他和我妈都认为，女人的钱就该补贴男人。清欢嫁进来，今天坐在我位置上的人，明天就是她。”
阮清欢脸色白了。
许承宇急得冲她喊：“清欢，你别听！我是真心喜欢你！”
阮清欢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真心喜欢我，所以拿你姐的钱给我买包，装自己有本事？”
许承宇僵住。
我也看向他。
阮清欢从包里拿出一只首饰盒，啪地放在桌上。
“这是你前天送我的金手链，你说是你加班攒钱买的。”
顾清淮瞥了一眼：“南城百货三楼，刷的是许知南副卡。”
我妈脸彻底挂不住：“清淮，你查得也太宽了吧？”
顾清淮淡声：“这家餐饮楼的合作商户账单，昨晚刚好送到我这。许承宇用许知南副卡套积分，欠款还没结。”
许承宇恼羞成怒：“你算什么东西？你是不是早就惦记我姐的钱？”
顾清淮终于看他。
“我惦记她这个人，比你惦记她的钱早多了。”
我的耳根一下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