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算"十年后"。
"十年后……"他皱眉，"十年后肯定……"
"肯定什么？"
"肯定有办法！"老王声音拔高了，像给自己打气，"十年！科技发展这么快！肯定有办法！"
吴用点点头，把泡面换到另一只手。
"王叔，"他说，"您这够吃十年，但电梯坏了怎么办？您住二十八楼。"
老王愣住。
"停电了怎么办？您冰箱里那些肉……"
"我、我有发电机！"
"发电机要油，油要抢，抢要……"
"你！"老王打断他，脸涨得通红，"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囤！你等死吧！"
电梯到了，老王推着车冲出去，车轮碾过吴用的脚。
吴用没躲。
他看着老王的背影，想起HR张姐的话："不是你不好，是环境不好。"
"都挺忙的，"他说，"我就不添乱了。"
吴用煮了泡面，加了最后一根火腿肠。
窗外，城市在沸腾。有人开车逃离，有人冲进超市，有人在街头**，有人在……直播。
"家人们！天空出现神秘倒计时！关注我！带你看末日真相！"
吴用关窗，拉窗帘，打开游戏。
游戏里的世界也在末日，丧尸围城，他操控的角色躲在屋顶，等救援。
"至少游戏里有救援，"他说，"现实里只有倒计时。"
他玩到凌晨，输了十七局，赢了三局。赢的三局都是"躲到最后，等别人死光"。
"躺平流，"他笑，"我的专长。"
4. 归零
第30天，吴用躺在银行ATM隔间里。
不是他选的，是第15天房东把他赶出来，他拖着床垫在街上晃悠，最后发现这儿"有监控，相对安全，而且大理石地板，凉快"。
这15天，他见证了：
第5天，钱成废纸，人们开始以物易物；
第10天，停电停水，有人开始接雨水喝；
第15天，社会秩序彻底崩了，"安全区"建立，他因为"没有价值"被拒之门外；
第20天，开始有人**，**横在街上，没人收；
第25天，连**的都少了，因为"没什么可抢的"；
第30天，他躺在ATM隔间，数天花板上的污渍。
第三十七块，形状像猫。
"没用，"他说，"我来看你了。"
天空的数字变成了：
1
他闭上眼睛，等着。
不是等毁灭，是等……什么都行。反正他经历过九十九次裁员，每次都觉得"这次不一样"，结果都一样。
"都一样，"他说。
白光。
不是爆炸，不是燃烧，是某种……温柔的、缓慢的、像被水慢慢漫过去的感觉。
他想起小时候，在浴缸里憋气，数到四十七秒时，母亲把他拽出来。
"找死啊！"母亲骂。
他笑，说："我在练习。"
"练习什么？"
"练习，"他说，"不呼吸。"
吴用睁开眼。
天花板是白的，有第三十七块污渍，形状像猫。
但不是ATM隔间的天花板。是……会议室的天花板。
他躺在会议室椅子上，椅子调到最低，像某种……
循环。
手机震了，工作群的消息。点开，总监正在发"感恩相遇，江湖再见"的鸡汤。
他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
和被裁那天，一模一样。
"哦，"他说，声音很轻，像某种古老的叹息，"无限续杯。"
他坐起来，感受身体。没有饥饿，没有疲惫，没有十五天流浪留下的伤。
但某种东西……变了。
他努力回想母亲的脸，发现模糊了。努力回想"没用"的样子，发现更模糊了。
只有会议室的污渍，清晰如昨。
"记忆……"他说，像某种古老的顿悟，"会腐蚀。"
门开了，HR张姐走进来，笑容标准得像AI生成。
"吴先生，"她说，"公司很重视您的贡献……"
吴用看着她，看着这个第九十九次说出同样台词的人。
"张姐，"他打断她，"你昨晚发了朋友圈，说今天又送走了17个，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张姐愣住。
她的备用话术里，没有这一项。她的"情绪安抚流程"里，没有"对方知道你深夜朋友圈"这一项。
"你……"她的声音在抖，"你怎么知道？"
吴用笑了。
那笑容不像被裁的人，像某种……古老的、看透一切的、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