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房里的背影僵住了。水壶发出尖锐的鸣叫，周牧野没有动。蒸汽在空气中弥漫，像一层模糊的纱。
"你果然想起来了。"他说。不是疑问句。
林知微站起来，走向厨房。她的脚步很轻，像接近一个随时会碎裂的梦境。周牧野转过身，靠在料理台上，双手撑在台面上，指节发白。
"什么时候？"他问。
"今天。在记忆诊所。"
"第七次。"周牧野苦笑了一下，"我早该想到的。你的排斥反应比我想象的更强烈。前六次，你还能稳定半年以上，这次只坚持了四个月。"
"所以你承认，"林知微感到一阵眩晕，"你确实删除了我的记忆，植入了虚假的记忆。你承认忒修斯项目是真实存在的，它的目的不是帮助病人，而是控制人。"
周牧野看着她，眼神里有某种她无法解读的东西。他缓缓点头："我承认。"
这个承认像一把刀，刺穿了林知微最后一丝侥幸。她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箱，冰冷的金属透过她的衬衫传来寒意。
"为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我们结婚五年——不，七年。七年的时间，你一直在骗我？"
"没有。"周牧野的声音突然变得急切，"知微，你听我说。忒修斯项目确实存在，我确实参与过，我确实……对你做过那些事。但那不是全部。我们相识的故事，我们的婚姻，年糕，这个家里的一切——这些是真的。至少大部分是真的。"
"大部分？"林知微发出一声尖锐的笑，"哪一部分是假的？你告诉我，哪一部分是假的？"
周牧野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料理台上那两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们相识的部分。七年前，我确实是因为忒修斯项目接近你的。你是法医，你经手的几起意外死亡案件，其实是项目早期实验的失败案例。我需要确认你没有发现异常，需要确保你不会继续追查。"
林知微感到一阵恶心。她想起那些案件，想起那些死者的面孔，想起她曾经为了找出真相而熬过的无数个夜晚。原来从一开始，她就被设计了。
"但后来呢？"她逼问，"后来你为什么和我结婚？是为了更好地监视我？"
"不是。"周牧野抬起头，眼眶发红，"后来……后来我爱**了。这是真的，知微，这是真的。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知道在你现在的记忆里，我只是一个骗子、一个操纵者。但请你相信，至少在这一刻，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那你为什么要删除我的记忆？"林知微的声音在颤抖，"为什么要一次次把我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