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暑假到家的第一天，我一学期的奖学金被妈妈转手给了妹妹，订了飞三亚的头等舱。
我问为什么，她说："谁让你看着就碍眼。"
妹妹笑着说："姐你也别难过，反正你本来就是爸妈从车站垃圾桶旁边捡来的。"
半夜，我听见妹妹在隔壁笑："明天找个捡破烂的老太婆来假装她亲妈，看她什么反应。"
第二天一早，那个女人真被领进了客厅。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崩溃。
我直挺挺跪了下去："妈，带我走吧。"
全场死寂。
......

暑假回家的大巴上，我站了整整八个小时。
车厢里没有空调，风扇呼呼吹着热风，汗把衣服黏在身上，脚肿得塞不进鞋。
我蹲在过道最后面，靠着行李架，刷到妹妹沈瑶更新的朋友圈。
照片是头等舱的平躺座椅，面前摆着水果拼盘和香槟。
配文："老爸怕我坐经济舱热着，直接升了头等，飞三亚咯，爱你哟。"
底下全是点赞和评论。
"天呐好羡慕！"
"**对你也太好了吧！"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闭上眼。
这一个学期，我每天只吃一顿食堂最便宜的饭，泡面当晚餐，从生活费里一点点抠出来。
最后拿了专业第一的全额奖学金。
八千块。
我想着暑假带全家去海边住几天，吃顿好的。
结果到家第一天，妈妈直接把我的卡拿走，连密码都没问，就说了句"放这儿吧"。
转头就给沈瑶报了三亚五天四夜的豪华度假团。
双人套餐，母女俩一起去。
我站在客厅里问她："那是我的奖学金。"
妈妈头都没抬，翻着手机选酒店。
"谁让你看着就碍眼，一天到晚拉着个脸，嫌我偏心？那你倒是讨人喜欢啊。"
沈瑶从沙发上翻了个身，嘴里嚼着车厘子，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姐，你就别较劲了。"
"反正那钱你也花不出去什么名堂，还不如给我买两件衣服呢。"
"再说了，你又不是她们亲生的。"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很轻，像随口开个玩笑。
我整个人定住了。
"你说什么？"
沈瑶啃掉最后一颗车厘子，把核吐在纸巾上，慢悠悠抬起眼皮。
"我说你是爸妈当年在火车站垃圾桶旁边捡的呀。"
她冲妈妈挤了挤眼。
"妈，你说是不是？"
妈妈没否认，只是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吃你的水果。"
我站在那里，腿发软。
沈瑶看我的表情，更乐了。
"别哭丧着脸行不行？又不是赶你走，你在这儿住着，帮忙干干活，我们也不嫌你。"
"毕竟养了你十八年，不差这口饭。"
我没再说话，拎着行李进了那间堆满杂物的小屋。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摸出手机，翻到银行短信。
卡里余额：4.7元。

凌晨两点多，我被渴醒了。
小屋没有空调，窗户只开了一条缝，热得像蒸笼。
我起来找水喝，经过沈瑶的房间。
门虚掩着，空调嗡嗡地转，冷气从门缝里往外溢。
沈瑶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笑意藏不住。
"妈，明天那老**几点来？"
妈**声音也从里面传出来："我跟她说了，早上九点。给了她三百块钱，让她穿得脏一点臭一点，最好带上那股子泔水味儿。"
沈瑶笑得喘不上气。
"到时候我开直播，就说找到了我姐的亲妈，让粉丝们看看，她亲妈是个什么货色。"
"你说她会不会当场哭出来？"
妈妈说："哭了才好看，哭了才有流量。"
"不过你也别做太过，**要是知道了……"
沈瑶嗤了一声："爸在外地出差，管不着。再说他也不待见她，上次过年连红包都没给她。"
妈妈笑着说："行吧，明天你安排，只要我的宝贝女儿开心就行。"
"妈你最好了！"
"对了，我还让子骏他们几个明天也来，到时候一起拍，效果更好。"
"那些富二代嘴可毒了，保证能把她怼哭。"
两个人的笑声混在空调的嗡嗡声里，我赤脚站在走廊上，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不是因为热。
我退回小屋，把门带上，坐在堆满旧衣服的床上。
窗外蝉鸣尖锐，叫个不停。
我没哭。
把手机关了机，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
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