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加一起六千多。住我的房子，水电煤我交。
他们缺什么钱？
而顾磊说的“把钱转给妈，她好给我”。
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说明，顾磊要的钱，源头在我这里。
我心里有个东西开始往下坠。
我回了顾磊一条：“知道了。”
关掉手机。
躺在姜暖身边，睁着眼，一夜没睡。
脑子里不停在倒带。
去年到现在，我妈找我要过多少次“额外的钱”？
亲戚随礼。老家房顶漏水。保健品。我爸换手机。看牙。体检查出来这个那个。
每次一两千、三五千。
我没多想，给了。
现在串起来看——
上次顾磊说要跟朋友开奶茶店，差启动资金。没过三天，我妈说要买八千块的养生仪。
再上次，顾磊在家庭群里炫耀他老婆看中了个名牌包。隔天我妈说老家堂叔住院，要凑份子，找我要了五千。
巧合？
我不信。
一个念头在脑子里成形，让我后背发凉。

第二天一早，我对姜暖说，公司有个紧急会，先去处理。
出了酒店，我没去公司。
先去了银行。
我有我*****复印件，之前帮她办过医保。
但银行柜台的人说，查询他人流水需要本人授权或者司法调令。
这条路走不通。
我坐在车里想了十分钟，拨了个电话。
老同学周宸，在银行系统干了八年。
“北辰？怎么了？”
“帮我个忙。我**银行账户，我想看看近两年的转账明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有点敏感。出什么事了？”
“家里的事。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周宸没再追问，只说了句：“你把身份信息发我，我想想办法。”
等消息的时候，我去了趟公司，露了个面，处理了几封邮件。
下午两点，周宸发来一个文件。
“只能给你这些，小心用，别说是我给的。”
我打开文件。
A4纸上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
我妈近两年的银行流水。
我一行一行往下看，越看越冷。
每个月，我转给她的五千块，从没在账户里停留超过三天。
去向只有一个——顾磊。
不止如此。
她以各种理由从我这里额外要去的钱，也是同样的走向。
去年三月，我给她三千，说是堂姑家孩子满月礼。三月七号，三千块转给顾磊。
去年五月，我给她五千，说是修老家屋顶。五月十二号，五千块转给顾磊。
去年八月，我给她八千，说是买养生仪。八月三号，八千块转给顾磊。
今年一月，我给她六千，说是她自己看牙。一月十五号，六千块转给顾磊。
一笔一笔，时间吻合，金额吻合。
我往下翻。
最近一笔，就在上周。
我妈说老家拆迁摸底调查，要交一笔评估费两万。
我犹豫过，但她说得急，我转了。
三天后，两万，整数，转给顾磊。
我把这两年的数字全加了一遍。
除了每月固定的五千生活费外，我妈以各种名目从我这里多要的钱，总共十七万四千。
全部流向顾磊。
一分不差。
十七万四千。
我握着手机，指关节发白。
这些钱，每一分，都是我加班熬夜、拿命换来的。
而他们拿这些钱去干什么了？养我那个从不干正事的弟弟。
养他换工作。养他开店失败。养他老婆买包。养他所有不切实际的发财梦。
我没有发火。
相反地，我变得异常冷静。
我把文件存好，又拿出纸笔，把每一笔转账的日期、金额、我妈当时给我的理由，一条条写了下来。
然后我拨通了我**电话。
“妈，上周那个拆迁评估费的事，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我**语气还带着昨晚的余怒：“评什么评！你还有脸问！你先给我回来再说！”
“我就问一件事。那两万块钱，评估费交了没有？”
“交了交了！就你事多！”
“交给谁了？哪个部门？有收据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随便问问。”
我挂了电话。
手里那张写满数字的纸，被我折好，放进了钱包里。
我的父母，在过去两年里，用谎言从我身上抽走了十七万四千块钱，一分不少地喂给了我弟弟。
而我的妻子，在他们眼皮底下累死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