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陈砚，三十一岁，在这座拥挤又冷漠的城市里，租住在一栋建成近四十年的老居民楼里。
这栋楼藏在城市的背阴处，墙皮斑驳脱落，楼道里的声控灯十盏有九盏是坏的，剩下那一盏也总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响，白天走在楼道里，都能感受到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凉，像是阳光永远照不进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周边的邻居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平日里极少走动，整栋楼安静得过分，只有风吹过楼道缝隙时，会发出细碎又低沉的呜咽声，像是有人在暗处低声叹息。
我并非不知道老楼多有诡异传闻，只是囊中羞涩，这里低廉的房租，是我在这座城市里唯一能找到的落脚之处。入住的半个月里，日子过得平淡无奇，我早出晚归，奔波在生计里，早已没了多余的心思去在意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言，只当这栋老楼只是破旧了些，并无其他异样。
直到那个凌晨，一切都变了。
那天我失眠到深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亮着，时间静静走到凌晨三点十七分。就在这时，一丝极其轻微的动静，穿透了老旧房门的隔音，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里。
那不是急促的脚步声，而是一双棉布拖鞋，轻轻蹭着冰冷的水泥地面，一步一顿，缓慢又轻柔，像是走路的人刻意放轻了动作，生怕惊扰了屋里熟睡的人。脚步声从楼道的拐角处传来，一点点靠近，最终，在我家的门口，戛然而止。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栋楼的住户寥寥无几，我住三楼，四楼的房子空置了好几年，门窗紧闭，落满灰尘，根本不可能有人；二楼的住户常年在外地打拼，逢年过节都难得回来一次，整栋楼到了深夜，除了我，几乎没有旁人。
这么晚，究竟是谁，会站在我的家门口？
我紧紧攥着手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砰砰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我贴着房门，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门外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音，只有那股莫名的压迫感，透过薄薄的门板，一点点渗透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半分钟，又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从门外飘了进来。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化不开的幽怨，又裹着刺骨的冰冷，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轻轻叹息。
随后，那拖沓的脚步声再次响起，缓缓转身，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声音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一楼的拐角处，楼道重新归于死寂。
我瘫软在床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久久没能回过神来。我安慰自己，或许是晚归的邻居，或许是自己失眠产生了幻觉，强行压下心底的不安，强迫自己闭上双眼，可那脚步声和那声叹息，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整整一夜，我都在半梦半醒间煎熬。
第二天一早，我下楼扔垃圾，在小区门口遇见了看大门的张大爷。张大爷在这里守了十几年，对这栋老楼的过往了如指掌，平日里偶尔会和我闲聊几句。我想起夜里的怪事，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向他询问。
张大爷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茶壶，听到我的话，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惊恐，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小伙子，你可别乱说，你住的那间三楼西户，三年前，出过大事啊！”
我心里一沉，追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年前，住在那间房子里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长得清清秀秀，性子也文静，平日里独来独往，看着就让人心疼。也不知道是遇上了什么难事，就在一天夜里，在家中上吊自尽了，发现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而她断气的时间，不多不少，正好是凌晨三点十七分。”
张大爷的声音压得更低，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寒意：“姑娘走了以后，这栋楼就再也不太平了，好多住户都反映，每到凌晨三点十七分，总能听见楼道里有女人走路的声音，脚步声就停在你家门口，然后叹一口气，再慢慢走开。这房子邪性，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