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陆砚辞，你放我下来，我真的很疼……"
他走得更快了。
"忍一忍，偏院就在前面。"
我疼得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弥漫在口腔里。
到偏院的时候，我已经快失去意识了。
他把我放在床上。
偏院阴暗逼仄，被褥是旧的，散着一股霉味。
我躺在陌生的床上，疼到蜷缩。
"砚辞……这种疼不正常……我不是在矫情……"
陆砚辞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
"我让人去叫太医。"
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
又喊了一声。
偏院的丫鬟姗姗来迟，行礼都敷衍。
"世子，太医正在给二夫人请平安脉，怕是要晚些。"
二夫人。
都已经叫上了。
陆砚辞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等太医忙完，让他过来一趟。"
他转头看我，"你先歇着，我去处理点事。"
他走了。
偏院的门合上，光线暗下来。
我一个人躺在那张硬床上，疼得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那种诡异的疼痛还在持续。
不是产后应有的疼。
像是有什么东西种在我的身体里，只要动一下，就会被惩罚。
太医始终没来。
一直等到天全黑了，才有个药童送了碗药过来。
"太医说了，这是安胎……不是，产后调养的方子，大夫人喝了就好。"
他连说辞都没准备好。
我端着碗，没喝。
门外，正院方向灯火通明。
传来笑声和说话声，隐约能听见陆老夫人在夸林暮烟。
我把药放在床头，闭上了眼。
机械声在脑子里响。
"倒计时六天二十三小时。"

一夜没有合眼。
不是不想睡，是疼得睡不着。
那种怪异的疼痛时轻时重，稍微动一下就加剧。
我试过侧身，试过屈腿，每一个动作都像受刑。
天蒙蒙亮的时候，门外有人说话。
是两个丫鬟，声音不大，但偏院安静，每个字都送进了我的耳朵。
"你说咱们以后还跟着大夫人吗？"
"难。世子昨晚在正院守了一整夜，陪二夫人说话到半夜。偏院这边，看都没看一眼。"
"也是，二夫人肚子里有孩子，世子自然看重。"
"我还听说了一件事……"
声音压低了，但我还是听到了。
"老夫人请了个道士来算，说大夫人流掉的这个孩子，是个怨灵，要是不**，就会缠上二夫人肚子里的孩子。"
"**？怎么镇？"
"就在头七那天，用喜事冲，再做法事把怨灵压在阵里，永世不得超生。"
"永世不得超生？那也太狠了。"
"嘘，小声点。世子已经同意了。"
世子已经同意了。
他昨天亲口对我说，日子的事母亲定了就定了。
原来不只是用喜事冲。
还要**。
要让我五个月大的孩子，永世不得超生。
他答应了。
眼泪无声地涌出来，浸透了枕头。
我想喊。
想大喊。
可是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陆砚辞，你说过会给孩子补一场法事。
原来这就是你说的法事。
不是超度，是**。
我拼命想坐起来。
身体里的疼痛立刻加倍回击。
我缩成一团，浑身都在发抖。
疼到极致的时候，恨也到了极致。
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连站都站不起来。
到了中午，陆砚辞来了。
手里端着一碗药。
"醒了？来，先喝药。"
他扶起我，把勺子递到嘴边。
我抬手把碗打翻了。
"啪"的一声，药汁溅了一地。
陆砚辞脸色沉下来。
"清岁，你这是做什么？"
他一松手，我失去支撑，直接仰面倒在床上。
猛烈的震动让喉头一腥。
一口血喷了出来。

"清岁！"
陆砚辞慌了，赶紧将我扶起来。
我满嘴都是血，沾了他半边衣襟。
"去叫太医！快去！"
他朝门外喊。
丫鬟跑了出去。
他搂着我，手臂收得很紧。
越紧我越难受。
"清岁，你撑住，太医马上就到。"
我没力气挣开他。
只是死死盯着他的脸。
"你不是说……给孩子补法事吗？"
陆砚辞的表情变了。
"为什么是**，不是超度？"
"他才五个月，能有什么怨气，能作什么恶？"
陆砚辞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他开口。
"你都知道了。"
然后是让我心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