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脚踩上去滑了个趔趄。
我回头看他摔在地上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但我不敢停，继续跑。
跑过集市，跑过镇**大门口，跑到镇子尽头的公路边。
一辆大巴车刚好停在站台旁。
我摸了摸怀里，三万块彩礼钱我连夜跑的时候没带出来，身上一分钱没有。
大巴车的门开着，司机在打盹。
我看了看身后，陈大柱还没追上来。
深吸，不对，我喘了两口气，一咬牙蹿上了大巴车，钻到最后一排座位底下。
车上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没人注意到我。
过了大概十分钟，司机醒了，发动车子。
车子晃晃悠悠开起来的时候，我听见陈大柱在站台上骂。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我趴在座位底下，闻着脚底板的味道，攥着怀里的平安扣。
我不知道这辆车去哪，但无所谓。
离陈家越远越好。
车开了大概两个小时，在一个县城的车站停了。
"终点站到了，都下车。"
我从座位底下爬出来，浑身酸疼，肩膀上那一棍的伤又开始突突跳。
下车的时候被售票员逮住了。
"你，买票了吗？"
我看着她。
"我没钱。"
"没钱你坐什么车？叫你家大人来。"
"我没有大人。"
售票员皱眉，打量我一身的泥和伤。
"你从哪来的？"
"陈家村。"
"陈家村在深山里，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跑出来的？"
我没答话，因为车站门口停着一辆**。
两个穿制服的人正往这边走。
第五章
我没跑。
跑不动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正好是我要找的人。
"我要报警。"
两个**互相看了一眼。
年纪大的那个蹲下来看我。
"小姑娘，你怎么了？"
"我被**了。我不是陈家的孩子，我叫沈昕月，我爸妈姓沈，昨天来陈家村找我但是认错人了。"
我把话一口气全倒出来，从赵秀兰当年怎么把我弄回来的，到陈大柱要把我卖给光棍，再到昨天亲生父母来了却带走了马小翠。
年轻那个**全程皱着眉。
"你说你被**了，有证据吗？"
我从怀里掏出平安扣，碎了一道缝，但上面"昕月"两个字还看得清。
"这是我的信物。"
年轻**接过去看了看，表情很微妙。
"这个不能证明什么，万一是你从别人家偷的呢。"
"我不是小偷。"
"我不是说你是小偷，但这个当不了证据。你说的那个沈总，你知道全名吗？电话？地址？"
我摇头。
"那你让我们怎么找？"
年纪大的**倒是比较耐心，问了我陈家村的详细位置，登记了情况，说会派人去村里核实。
"你先在***等着，我们联系一下。"
等着。
我在***的椅子上坐了一整天。
中午有个女警给我打了一盒饭，我三口吃完，她又给我倒了杯热水。
下午的时候年纪大的**回来了，跟另一个人在走廊里说话，以为我听不见。
"陈家村那边说那丫头脑子不好，老觉得自己是有钱人家孩子，经常偷家里东西，还把人家给她说好的婆家彩礼偷跑了。"
"那真的是被拐的还是？"
"说不准，村里人都说是亲生的。她养母也说是亲生的，出生证明人家都有，虽然年头久了但盖着章呢。"
"那个平安扣呢？"
"说是她偷的，她养母说是自家祖传的。"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撒谎。"
两个**回头看我。
"那上面刻的昕月是我的名字，不是他们陈家任何人的名字。"
"她说那两个字是听说的听和月亮的月，是****小名。"年纪大的**说。
赵秀兰连**都编得这么不要脸。
"那***叫什么？"
**翻了翻笔记本。
"陈……听月。"
我冷笑出声。
"她婆婆叫陈老太，大名陈桂花。全村人都知道。你们去查户口本，看看有没有一个叫陈听月的人。"
两个**对视一眼。
年纪大的那个坐下来，叹了口气。
"小姑娘，这事我们会继续查。但现在没有直接证据，又联系不**说的沈总，我们暂时只能先这样。"
"你是想让我回陈家？"
"暂时先……"
"我不回去，回去他们会把我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