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
马老师拍讲台。
我**手在抖。
全班的笑声。
然后是顾衍之站起来的那个瞬间。
他念**记的声音，平稳、从容，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喜欢优秀的人，然后努力让自己也变优秀，这是本事，不是错。”
为什么？
一个素不相识的家长，为什么要在那种场合替我出头？
还有顾行舟。
他经过我的时候说“对不起”。
他道什么歉？他又没做错什么。
十七岁的我想不明白。
但有一件事我想明白了。
那个粉色笔记本，我不会再藏着了。
也不会再为它脸红。
04
寒假前最后一天，我硬着头皮走进教室。
我做好了被围观、被嘲笑、被指指点点的准备。
但实际情况跟我想的不一样。
林佳佳第一个冲过来。
她是我同桌，也是我唯一能称得上“好朋友”的人。一米五五，圆脸，说话跟放鞭炮似的。
“沈栀！你昨天也太猛了吧！”
“我哪里猛了……”
“顾行舟**！那个男人！我的天！他是不是演电视剧的！这门亲事我应了！我到现在还起鸡皮疙瘩！”
“小点声！”
我赶紧捂她嘴，但已经晚了。周围好几个同学都竖起了耳朵。
一个男生从前排探过头来：“沈栀，你跟顾行舟到底什么关系啊？**那意思，是定亲了？”
“没有没有没有——”
“定什么亲，”另一个女生插嘴，“那是人家顾叔叔打马老师的脸呢，懂不懂？”
“我觉得是真的！你们看顾行舟那个反应——”
我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
马秀芬进来的时候，教室瞬间安静了。
她脸色很差。眼下乌青乌青的，卷发好像也没打理，塌了一半。
她没看我，一眼都没看。
整节课她就低着头念试卷答案，声音干巴巴的。
下课后，我去交英语作业，在办公室门口听到了动静。
“……顾处长昨天晚上就给张校长打了电话，张校长今天一早把我叫去谈了四十分钟。”马秀芬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压得很低，带着刻意控制的慌张，“说我教育方式有严重问题，要写检讨，还可能影响年终考核……”
“老马，这回你确实做得过头了。”年级组长的声音，“顾衍之你不知道？市教研院的人，分管基础教育研究那一块，跟市教育局关系很近。你动他儿子，不是自找麻烦吗？”
“我哪知道他是教研院的！家长登记表上写的是研究员，我以为就是个普通搞学术的！”
“行了行了，你最近消停点。那个沈栀，别再找她麻烦了。”
脚步声响起。
我赶紧闪到墙角。
市教研院。
顾行舟的爸爸，是市教研院的。
难怪他说话那么有分量。
我正想着，一回头，差点撞到一个人。
顾行舟。
他穿着校服，手里拿着两本数学习题册，站在走廊拐角，离我不到一米。
我们俩面对面愣了两秒。
“你……站这儿多久了？”我问。
“刚到。”他别过脸，“你作业交了没？”
“没……正要去交。”
“走吧。”
他抬脚就走，我跟在后面。
进了办公室，交完作业出来。走廊上只有我们两个人。
冬天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他的影子很长。
“沈栀。”
“啊？”
他没回头，声音闷闷地从前面传过来。
“那个笔记本……你写的那些……”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我都没看过。”他说，“但我爸说写得很好。”
他加快了脚步，耳朵尖红了一片。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05
大年初三。
我们一家三口正在吃午饭。排骨炖土豆，辣白菜，还有我爸炒的一盘花生米。
门铃响了。
我爸放下筷子去开门。
他拉开门，愣了足足五秒钟。
“顾……顾先生？”
“沈师傅，新年好。冒昧来访，打扰了。”
我筷子上的排骨掉回碗里，溅了一桌汤。
顾衍之站在我家门口，一手提着一箱进口水果，一手拎着一个大红色礼盒。他身后，顾行舟缩着脖子站在楼梯间，表情像是被押解来的。
“快请进快请进！”我爸手忙脚乱地往屋里让人，“你看看这……也没提前说一声，家里乱——”
“没事。”顾衍之换了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