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道猛地揪住了我后面的衣领。
我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布料绷紧，发出刺啦一声。
肩膀和后背一阵凉风灌进来，衣服从领口处裂了一条口子。
我回头，对上我爸那张扭曲的脸。
他两只手攥着我的领子，胳膊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出来。
"林晚。"
"你就这么盼着你弟弟死？啊？"
"他都叫成那样了你还不停！你到底还是不是个人！"
我被他拎着，脚尖刚刚够着地，肩膀那块被撕开的皮肤贴着粗糙的布边，又辣又疼。
但我还是挣开了。
用了全身的力气。
"爸！"我吼回去，"胸外按压必须按到五厘米深！肋骨断了正常！疼得叫出来才说明按到位了！不叫才不正常！"
"每中断一次，之前做的就白费了！现在你还要拦我多久！"
我的视线越过他，看向地上的小浩。
三婶忽然叫了一声。
"你们快看小浩！"
"脸怎么白成这样了？"
刚才还有点血色的脸，现在跟纸一样。
我浑身的血往下坠。
中断太久了。
第六章
就在我要冲过去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不是电话铃声。
是消息提示音。连着响了好几下。
我顾不上看，挣开我爸的手就往小浩那边扑。
但周甜甜眼尖。
她一把从地上捡起我刚才掉落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你手机有消息。"
她随口说了一句，然后低头看了一眼。
愣了一下。
手机屏幕上弹着好几条消息。
是一个备注叫"方瑶"的人发来的。
"晚姐，今天急诊科聚餐你怎么没来？"
"赵主任问你了，说你明天轮班别忘了。"
"对了，上周那个心梗的病人家属来送锦旗了，点名谢你的。"
周甜甜读着读着，眉头越皱越紧。
她抬起头看我。
"急诊科？什么急诊科？"
我没空回答她。
我已经重新按上了小浩的胸口。
"一、二、三……"
周甜甜拿着手机站在那里，表情变了几变，最后把手机递给了我妈。
"阿姨，你看看这个。"
我妈接过去瞟了一眼，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小浩，根本没心思琢磨。
"管她什么急诊科！先救我儿子！"
周甜甜犹豫了一下，也没再说什么，把手机放在了桌上。
但她看我的眼神变了。
带着审视，带着狐疑。
我没理她。
七、八、九……
汗水顺着下巴滴到小浩的胸口上。
按压的力度一点都不能减。
手臂已经开始发酸了，但我死撑着。
就是这时候，手机又响了一声。
这次是方瑶的语音。
周甜甜手快，按了外放。
方瑶的声音在屋子里炸开来。
"林晚姐，你到底在哪呢？赵主任说你那个急救技能考核的成绩出来了，全科第一！她让你明天上班的时候去她办公室一趟！"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亲戚互相对视了一下。
"急救技能考核？全科第一？"
二婶小声嘀咕："她不是没毕业吗？什么全科第一？"
我妈抬头看了我一眼，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我按着小浩的胸口，什么都没说。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第七章
我不知道这是第几轮按压了。
胳膊已经完全麻了，但节奏不能乱。
这时候，我姑父从人堆后面挤了出来。
老吴。
六十多岁，退休前在镇上的卫生院干过十来年，平时最爱端着这个资历说话。
他双手抄在背后，居高临下地看了看小浩，又看了看我，摇了摇头。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
他清了清嗓子，拿出了"过来人"的派头。
"我在卫生院的时候也参加过不少抢救。这种事情呢，是要讲手法的。"
"哪能像她这样，生往下砸？你们听听刚才孩子叫成那样，骨头都断了，那还不把五脏六腑给震散了？"
他看着我，叹了口气。
"小晚啊，姑父理解你想救人。但你一个护校都没读完的丫头，学了点皮毛就往上冲，这不叫勇敢，这叫逞能。"
"赶紧起来吧，别再添乱了。等120来了让人家专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