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没说话。
“***忌日快到了。回来一趟。”
“……我考虑一下。”
“沈牧，你在外面受的委屈够多了。北辰的位子给你留着，什么时候回来都行。”
“我说了，考虑一下。”
我挂了电话。
北辰冷链集团。
全国冷链物流排名前三。
年营收一百八十亿。
我爸一手创建的企业。
也是我三年前摔门离开的地方。
——
第二天一早，我下楼的时候，江大海也在。
我岳父，**冷鲜的老板。说是老板，其实就是一个三十来人的小厂子，一年营收不到两千万，还欠着银行三百多万的贷款。
他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白粥。
看见我，他放下筷子。
“牧子，昨晚薇薇跟你说了吧？”
我拉开椅子坐下。
“说什么？”
江大海咳了一声，看了赵秀芝一眼。
赵秀芝放下手机，接过话头。
“沈牧，我跟你直说吧。薇薇要跟你离婚。”
“钱浩宇的事，你也知道了。人家钱家是做房地产的，在杭城有十几个楼盘，浩宇**钱德明身家少说五个亿。你呢？你有什么？”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你的意思是，她**有理？”
“什么**不**的，说得那么难听。”赵秀芝瞪了我一眼，“是你自己没本事留住人家。你要是有钱浩宇一半的能耐，薇薇至于吗？”
江大海在旁边帮腔：“牧子，你也别怪我们。当初让你入赘，是看你这小伙子老实。但三年了，厂里的业绩也没见你带起来多少。你说你是孤儿，爹妈都不在了，我们也没嫌弃你。可现在浩宇那边……”
“他答应投资两千万，帮厂里扩产线。”
赵秀芝把话说得更直白。
“所以你们是让我让路。”
“这话我不爱听。”赵秀芝拍了下桌子，“什么叫让路？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四千五！连薇薇一个包都买不起！”
“离婚协议我都拟好了。”
她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念在亲戚一场，给你十万块。房子、车子都不用想了，那本来就是我们**的。你净身出户。”
我看着那份协议。
十万块。
三年入赘，三年当牛做马，最后标价十万。
“行。”
我拿起笔。
赵秀芝和江大海对视一眼，都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江薇亲自来签。她要当着我的面，亲口告诉我，她不要这段婚姻了。”
赵秀芝皱了下眉，拿出手**了个电话。
“薇薇，你回来一趟。他答应了。”

四十分钟后，江薇回来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
昨晚在冷库的狼狈已经全部消失，妆容精致，身上还有一股新喷的香水味。
钱浩宇的车停在楼下，没熄火。
她进门的时候连拖鞋都没换，站在玄关就看着我。
“签了？”
“等你来。”
“我来了。”
她走到餐桌前，拿起笔，刷刷签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把笔递给我。
“沈牧，我不亏欠你。这三年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十万块够意思了。”
我接过笔，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开始看不起我的？”
“你别搞得这么煽情。”江薇往后靠了一下，“我没看不起你，我只是觉得，你配不上我现在想要的生活。”
“你想要什么生活？”
“你给不了的那种。”
我点了下头。
签了字。
放下笔的那一刻，我说了一句话。
“半年之内，你会后悔。”
江薇笑了。
赵秀芝笑了。
连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江大海，都笑了。
“沈牧，你还是这么能吹。”江薇拿起协议书，“算了，不跟你计较。你在杭城如果待不下去，回你老家吧。你不是说你是孤儿吗？孤儿院应该还能收你。”
她转身出门。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干脆利落。
楼下传来钱浩宇的车启动声。
赵秀芝朝我扬了扬下巴：“楼**的东西，半小时内收拾完搬走。钥匙放桌上。”
我上楼。
一个行李箱，几件衣服，一台旧笔记本电脑。
三年的婚姻，打包只用了十分钟。
我拎着箱子走到楼下。
江大海站在门口，递过来一个信封。
“十万块，现金。你数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