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们路过一家篮球场，她会忽然停下脚步，眼神飘向很远的地方，轻声说：“阿深以前最喜欢在这里斗牛了，每次都弄得一身臭汗回来。”
再比如，她第一次下厨给我做可乐鸡翅，火候稍微过了一点，边缘带着一丝焦黑。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阿深最爱吃我做的可乐鸡翅，但我好像……手艺生疏了。”
我从未因此感到嫉妒或不快。相反，这让我觉得她真实、深情。一个能将逝去的爱人铭记于心、并因此感到伤感的女人，她的爱，想必也是厚重而真挚的。我甚至会抱着她，轻拍她的背，安慰她：“没关系，他会看到的。他看到我们现在这样，会开心的。”
她在我怀里，身体会微微僵硬，然后慢慢软化下来。我将这理解为一个深情之人，在旧爱与新生之间挣扎的佐证。我怜惜她，也因此，更爱她。
直到那个冬天的下午。
天气转凉，我让管家把储藏间的换季衣物拿出来整理。小艾那件几年前的旧大衣也被翻了出来，款式已经过时，面料也有些起球。她笑着说要扔掉。我说别，留个纪念。
我顺手帮她把大衣挂起来，手指无意间触到口袋里一块硬物。很薄，像一张卡片。我下意识地掏了出来。
是一张已经泛黄的拍立得照片。
照片上，是笑得一脸灿烂的顾深，他穿着篮球背心，搂着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就是小艾，只是更年轻，笑容也更无忧无虑。她靠在顾深的肩上，两个人头挨着头，亲密无间。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
我鬼使神差地，将照片翻了过来。
照片背面，是两行娟秀的字迹。一行是日期，在我认识她之前。另一行，只有短短几个字，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瞬间刺穿我的耳膜，扎进我的脑海。
上面写着：“计划第一步，让他心疼。”
3
那张照片，我没有声张，又悄悄放回了她的口袋。
从那天起，世界在我眼中分成了两层。表层，依旧是风平浪静、温情脉脉。我还是那个深情款款的顾言，她还是那个体贴入微的小艾。我们一起吃饭，散步，看电影，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
而里层，却已是暗流汹涌，冰寒刺骨。
我看着她为我挑选领带时专注的侧脸，看着她在我晚归时端出热汤的温柔眼眸，胃里却像塞了一块冰。过去那些让我感动不已的细节，此刻都变成了精心设计的表演脚本。她不是爱我，她是在执行任务。
“让他心疼。”
这五个字，像魔咒一样在我脑中盘旋。心疼什么？心疼她年纪轻轻就痛失挚爱？心疼她孤苦无依，惹人怜惜？原来，我自以为是的拯救与庇护，从一开始，就是对方剧本里的一环。
我开始不动声色地调查她。
我没有动用公司的商业调查资源，那太容易打草惊蛇。我联系了父亲生前留下的一位心腹，老刘。他曾是顶尖的侦察兵，退役后一直负责家族的安保，忠诚，且手段通天。
我约他在一家偏僻的茶馆见面，只给了他小艾的名字，和我所知道的、她告诉我的那些零碎信息。
“查一个人的过去，所有。”我对老刘说，声音因为刻意的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我需要知道，她从哪里来，认识过谁，经历过什么。所有的一切，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老刘什么也没问，只是点了点头，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鹰。
第一份报告在一周后，以加密邮件的形式发到了我的私人邮箱。
结果，干净得可怕。
小艾说她来自南方一个偏远的小镇，父母早亡，由亲戚抚养长大。但老刘的人实地走访了那个镇子，查遍了户籍档案，根本没有一个叫“小艾”的女孩。当地的***、学校、邻里，没有任何人对这个名字和这张照片有印象。
她所谓的“老家”，查无此人。
紧接着，是她的学历。她声称毕业于一所二本院校的艺术设计系。老刘调出了学籍档案，记录显示她的确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但中间，有长达三年的空白期。她大二时**了休学，理由是“个人健康原因”，三年后才返校读完。
那三年，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没有任何记录。
而那三年的时间，恰好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