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背道而驰，奔向各自以为的“避难所”。
几日后，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袭击了京城。雨水如瓢泼般倾泻了整整一夜，城东的芙蓉女塾地势低洼，院墙被泡塌了一**。而相邻的白鹿书院也好不到哪里去，几间重要的藏书楼屋顶漏水，典籍危在旦夕。
两院的管事焦头烂额之际，不知哪位“高人”出了个主意：不如暂时合并一处，共用白鹿书院较为完好的房舍，待修缮完毕再行分开。这提议竟得了双方山长的默许。
于是，在一片忙乱中，芙蓉女塾的姑娘们被临时安置进了白鹿书院空置的东厢房。名册登记、房舍分配，一切都在仓促中进行。
“沈家表小姐，沈婉……”负责登记的夫子推了推老花镜，看着名册，又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个身量颇高、一直低着头、举止有些僵硬的“姑娘”，皱了皱眉，“嗯，你就住天字三号房。同屋的是……新来的林九郎林公子。书院房舍紧张，男女分院而居已是勉强，你们二人既是表亲，又是同窗，暂时同住一室也方便些，切记谨守礼数。”
沈砚舟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林九郎？公子？和一个陌生男子同住？！
他还未来得及开口，那夫子已不耐烦地挥挥手：“快去吧，后面还有人等着呢！林公子已经先过去了。”
沈砚舟浑浑噩噩地被一个书童引着，穿过回廊，来到一处僻静的厢房前。书童叩了叩门：“林公子，您的室友沈小姐到了。”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
一个穿着靛蓝直裰、身姿挺拔的“少年”出现在门口。他（她）面容清俊，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眉宇间带着一股寻常书生少有的英气，此刻正用一双清澈却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打量着门外这个穿着女装、身形高挑、眼神慌乱、怎么看怎么别扭的“沈家表小姐”。
四目相对。
门内，林惊羽看着这个“表妹”，心中疑窦丛生：这姑娘……骨架是不是太大了点？走路的姿势怎么这么奇怪？
门外，沈砚舟看着这个“表兄”，头皮发麻：和一个男人住一间房？！他（她）会不会发现我是……
书童完成任务，躬身退下。
雕花的木门在两人之间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小小的厢房里，只剩下这对身份错位、各怀心事的“表兄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第二章 尴尬初遇
门轴“吱呀”的轻响在寂静的厢房里格外刺耳，仿佛切断了最后一丝与外界的联系。雕花木门彻底合拢，将两个心怀鬼胎的人关在了这方寸之地。空气凝滞，带着新刷桐油和旧书卷混杂的微涩气味，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沈砚舟只觉得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目光无处安放，最终只能死死盯着自己那双藏在裙摆下、显得格外突兀的皂靴鞋尖。老天爷，和一个陌生男子同处一室！他脑中警铃大作，几乎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林惊羽同样浑身不自在。她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将这个“表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这姑娘……骨架也太硬朗了些，肩膀宽阔，腰身虽被裙带束着，却难掩几分属于男子的挺拔。还有那走路的姿态，方才进门时，脚步虚浮，重心不稳，哪有半点闺阁女子的娴雅？更别提此刻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活像只受惊的兔子——不，更像是只误入陷阱的笨拙公鹿。
尴尬的沉默在蔓延，每一息都显得无比漫长。沈砚舟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否则这诡异的安静会把他逼疯。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母亲身边那些嬷嬷教导的礼仪，双手交叠置于腰侧，膝盖微曲，捏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尽可能婉转的声调：
“林……林公子安好。小女子沈婉，初来乍到，日后……日后还请公子多多关照。”话音未落，他过于紧张，腰肢一扭，脚下重心不稳，整个人竟趔趄了一下，险些真的摔倒。他慌忙稳住身形，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这笨拙的姿态和那捏得变了调的嗓音，落在林惊羽眼中，简直矫揉造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