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自己的母亲。
也就是我的外婆。
可林家嫌外婆穷，断了她们的联系。
我被拐走后，外婆找了我十几年。
后来她知道我回了林家，想来见我，却被林家拦在门外。
她摔了一跤，再没醒来。
而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盯着苏时衍：“她还好吗？”
苏时衍点头。
“在楼下。”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带录音笔。
也没有问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只问：“她吃饭了吗？”
苏时衍微微一怔。
随即说：“没有，她怕错过你。”
我眼眶热了一下。
但我忍住了。
从重生睁眼到现在，我没哭。
我不想为林家掉一滴泪。
可听见外婆三个字，我差点撑不住。
苏时衍把录音笔放进我手里。
“刚才病房里的话，我录了。”
“你要保自己，就别心软。”
我握紧录音笔。
“我从坟里爬回来，不是为了心软的。”
苏时衍看了我两秒，忽然笑了。
“那走吧。”
“有人等你回家。”
楼下大厅里，外婆坐在长椅上。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花白，手里攥着一个旧布袋。
看见我，她站起来，先是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她眼里盛着水，却不敢碰我。
“南南？”
这声一出来，我喉咙像被硬东西堵住。
上一世，我死前躺在出租屋里，手机里反复播放一段陌生录音。
里面有个老人哭着说：“南南，外婆来晚了。”
那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我走过去，抱住她。
“外婆。”
她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下一秒，她抱紧我，哭得像失而复得的孩子。
“我的南南啊。”
“外婆找了你好久。”
“怎么这么瘦？”
“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我没答。
我只是把脸埋在她肩上，闭了闭眼。
这一世，我不再等林家给我爱。
我有家。
只是来得太迟。
苏时衍开车送我们回去。
车子停在一条老巷口。
外婆住的小院很旧，却干净。
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树下晒着被子，风一吹，有皂角味。
外婆一路拉着我进屋。
桌上摆着一碗热着的鸡汤，一盘青菜，还有一小碟酱黄瓜。
她像怕我不习惯，小声解释：“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外婆明天去买鱼。”
我坐下，拿起筷子。
“这就很好。”
一口汤下去，热意从喉咙滚到胃里。
我低头喝汤，不敢抬脸。
因为我怕一抬头，眼泪就掉进碗里。
苏时衍坐在门口小板凳上，长腿委屈地曲着。
外婆招呼他吃饭。
他没客气，盛了碗饭。
“奶奶，我今天算立功吗？”
外婆瞪他：“少贫，叫外婆。”
苏时衍立刻改口：“外婆。”
我抬头看他。
他冲我挑眉。
“我小时候常来蹭饭，喊顺口了。”
外婆笑骂：“你小时候把我家石榴摘光，差点被南南**追着打。”
我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妈妈。
这个词在我心里已经烂了。
外婆察觉到了，没再提。
饭后，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铁盒。
盒子里放着几张旧照片。
照片上，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小婴儿，笑得很亮。
外婆指着照片。
“这是你满月时。”
“**那时候还没变成现在这样。”
我没有接话。
外婆叹了口气。
“南南，她对不起你，但外婆不会劝你原谅。”
我抬眼。
外婆把照片推到我面前。
“人这辈子，最怕的不是吃苦。”
“最怕的是别人一边让你吃苦，一边叫你懂事。”
我手指停在照片边缘。
“外婆，我不想懂事了。”
外婆看着我，眼泪掉下来。
“那就不懂。”
“外婆给你撑腰。”
那一晚，我睡在外婆给我收拾的小房间里。
床单是新换的，枕边放着一只小兔子布偶。
很旧，耳朵都磨毛了。
我抱起来，忽然想起上一世，在林家的第一晚。
林溪月坐在我房间沙发上，摸着我的衣柜说：“姐姐别介意，这间房原本是我的画室。”
她笑着补了一句：“不过你住吧，反正你也没什么东西。”
那时候我把自己带来的帆布包藏在床底。
里面只有两套旧衣服和一张***。
我以为我没有来处。
现在才知道，我的来处一直在等我。
手机忽然震动。
是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