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米之内------------------------------------------。"宣布你的规则。"。是某个位置突然亮了一下，像有人把字直接烧进去。。。不疼是坏事。冻伤到最后就是这样——先疼，再麻，再没感觉，然后就没了。手指发紫发黑，蜷在胸口也没用。每一口呼吸都是白雾，像身体里最后一点热气在往外漏。。第五天了。，光透不进来。手机早没电，他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不知道外面是昼是夜。他只知道没人会来找他。"宣布你的规则。"：这是幻觉。临死前的幻觉。他在哪本书里看过，人快不行的时候会听见声音。他闭上眼睛。。不是声音，比声音更近，像从他喉咙里面长出来的。。。就像溺水的人不会决定挣扎——手脚已经先动了。"让这里……暖和起来。"，声音是一截一截漏出来的。然后，像有人在他身体周围画了一个圈。。三米以内，从皮肤往骨头里烧。精准的二十五度，不差一分。窗玻璃上的霜开始融化，细细的水线从上往下淌。
他呼出一口气。没有白雾。再呼一口。还是没有。
他盯着自己的呼吸看了整整三秒，然后躺在那里，让身体慢慢找回自己。
手指开始发疼。
不是坏事——是血回来了。那种从手指往上爬的刺痛。他没出声，只是慢慢把手指展开，看着它们从紫色变成暗红，再变成红。
十分钟后，他坐起来。
他走到门边，暖的。退回床边，还是暖的。他伸出手慢慢往门板外侧靠近——手越过某条线，冷，那种能把骨头冻透的冷。一秒钟，他把手缩回来。
他把手贴上门板，一厘米一厘米地挪。
有那么一个位置。门板里侧暖，外侧冰，边界就在木头中间，精确到厘米。
陆沉把手收回来，在裤腿上蹭了蹭。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只是在确认这件事是真的。
然后他开口。
"给点光。"
三米之内，有光。
暖**的，很柔和，像是从空气里渗出来的，均匀地落进每一个角落。他找不到光源——不是顶灯，不是灯带，不是任何他能辨认出来的东西。
门缝是那条分界线。门缝以外，走廊是黑的——五天没有电、没有火的那种纯粹的、绝对的黑。门缝以内，三米，是一间暖**的小房间。
陆沉站在中间，盯着那道光与暗的边界看了，看了很久。
他说不上特别高兴，也说不上特别害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翻来覆去：这东西不是幻觉。
他去找了最后半包饼干——两天前舍不得吃完、搁在一边的那些。一块一块慢慢嚼完，喝了两口水，水面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被暖意化开了。还是凉的，但能喝。
能力、规则、来源——这些词在脑子里飘了一圈，又飘回去了。他现在没什么兴趣去想这些。
他只知道自己今天没死，明天大概也不会死。
他最后一次触碰那条边界线。手伸出去——冷；缩回来——暖。精准，稳定，毫无随机可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已经完全红了，谈不上好看，但是活的。
他走到门口，把手搭上门把手，推门出去。
走廊里是零下的冷，黑得彻底。陆沉向出去迈出一步，脚下的雪开始融化，一层薄薄的暖气从地面升腾而起。再走一步，身后那片雪也化了，前面那片却还没有。
三米，跟着他走。
他朝走廊两头各看了一眼。左边是楼梯入口——黑漆漆的，有股隐约的冷气从下面渗上来。右边是走廊尽头——也是黑的。
他向左转。
脚下的雪沿着他走过的路一路融化，一圈暖融融的琥珀色光晕在他周身三米处漫开，光晕边界之外，是冰冷的黑暗。
楼梯口传来声音，不是风。
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