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一纸亲子鉴定把我从林家村的大山里拽了出来。
沈正霆派了一辆商务车来接我，连面都没露。
我在车上坐了九个小时，到了这栋别墅门口。
进门那一刻，我以为人生翻开了新的一页。
外公说，去见见亲生父母也好，总归是血脉。
他不知道等着我的是什么。
第一天，沈瑶在饭桌上哭，说我回来了她就没家了。
林素云当场把二楼主卧旁边的大房间锁上，"那是瑶瑶的，谁都不许动"。
第二天，沈瑶说我偷了她的耳环。
耳环后来在沙发垫底下找到了，没人跟我道歉。
第三天，就是刚才。
开水，玻璃杯，断指。
沈瑶拍照发群，林素云布置杂物间，沈鹤宁全程在笑。
我闭上眼，把这三天的每一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不是为了难过。
是为了记账。
外公说，做人要有本账。欠的，一笔一笔记清楚。不着急，慢慢来。
第二章
杂物间没有窗户。
我靠数送饭的间隔来判断时间，但没人送饭。
第一天过去了，没有。
第二天中午，门被打开，沈鹤宁站在外面。
他手里端着一只狗碗。
碗里是剩菜，鱼骨头、菜梗子，还拌着半碗隔夜的剩饭。
"吃。"
他把碗搁在地上，用脚往里踢了踢。
碗沿磕在水泥地上，汤汁溅出来一片。
"沈瑶她们吃的和牛你别想了，这些是阿姨准备扔掉的，我让她留了一份。"
他掏出手机。
"来，吃给我看看。拍一段，留个纪念。"
我蹲下去，把碗端起来。
鱼骨头上还带着一丝肉，青菜梗嚼起来有股馊味。
我一口一口吃完了。
外公在山里那些年，青黄不接的时候吃过树皮和草根。他说能吃的时候别挑，活着比面子重要。
沈鹤宁拍了大概二十秒，满意地收起手机。
"看你这个吃相，果然是山里出来的。"
他笑着走了，门重新锁上。
我舔干净碗底，把碗放好。
这顿饭的热量大概三百千卡，不够，但比没有强。
到了第三天，杂物间的门又被打开。
这回来的是林素云，身后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
女人提着采血箱。
"沈若晚，伸手。"林素云连看我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拿手指点了点地面，示意我坐过去。
白大褂蹲下来摸我的手臂，翻来翻去找血管。
"脱水太厉害了，血管都瘪了。"
"从脚背扎。"林素云说，"多抽几管，瑶瑶这段时间气色不好，正好拿去做美容用。"
我低头看白大褂拿碘伏擦我的脚背，针头刺进去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刺痛。
一管，两管，三管，四管。
二十毫升。
对一个两天只吃了一碗剩饭的人来说，抽完之后房间开始转。
白大褂收针时手抖了一下。
"**，她的身体状况很差，血常规应该不达标，这个血其实不适合……"
"你管好你的事。"林素云打断她，拎着采血箱走了。
门关上。
我靠在墙上等头晕过去。
外公教过我，失血之后保持平躺，双腿抬高，减少大脑缺氧。
我照做了。
二十分钟之后头不那么晕了，但胃在抽搐。
空腹抽血之后低血糖发作，手抖得按不住穴位。
我咬着牙用左手按住右手腕内侧的内关穴，一直按到抽搐停下来。
这种自救的法子，是外公在我十二岁那年教我的。
那年冬天山里发了冻灾，村里的老人和小孩病倒了一大半。外公带着我挨家挨户地治，三天没合眼。
他在雪地里摔倒的时候，我第一次给另一个人做过心肺复苏。
十二岁。
那之后外公再也没把我当孩子。
他开始教我认骨、辨脉、配药、缝合。
十五岁的时候，我能独立处理开放性骨折。
十七岁，我跟着外公完成了一台山区条件下的阑尾切除。
沈家人看到的是一个面黄肌瘦的乡下丫头。
他们不知道这个丫头的手，拿过手术刀。
晚上，杂物间的墙壁那头传来沈瑶视频通话的声音。
"……脸上做了个****，医生说用自体血效果最好。今天抽的那个乡下妹妹的血，成分和我的差不多，凑合用吧。"
对面有人笑："你们家还养着她呢？不嫌占地方？"
沈瑶也笑："养着呗，好歹是个移动血包。"
我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