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现在我知道了。
她说的“帮你记账”，意思是“你的每一分钱的流向都在我的监控之下”。
“所以，”她的声音忽然变了一个调，带上了一点委屈，“你刚才为什么要骗我说只发了三千？你是不是不想给我买那个包包了？”
开始了。
我闭上眼，在心里默默数数。一、二、三——
“你上个月答应我的呀，”她的声音开始带上哭腔，“你说发工资就给我买香奈儿的那个新款，你还说爱我，你还说——”
“那个包三万五。”我打断她。
哭腔立刻消失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那你再攒两个月嘛。”
“我再攒两个月，你又要买新的了。”
“你什么意思？”
她的语气一下子变了。从撒娇到质问，中间没有任何过渡，像一辆车从零加速到两百码只需要零点一秒。我握着手机的掌心开始出汗，鸡皮疙瘩顺着小臂爬到肩膀。我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她会开始枚举我所有的罪状，从上周忘记回复她的消息开始，一直追溯到我俩刚认识时我在她闺蜜面前说错的一句话。
“我的意思是，”我试图缓颊，“这个月先存一点，下个月——”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来了。终极问题。
这个问题没有正确答案。回答“爱”，她会说“那你证明给我看”；回答“不爱”，今晚会变成地狱难度；回答沉默，她会说“你连回答都不愿意了”。
这是一个逻辑闭环的三选题，三个选项全部通往同一个终点：我的彻底溃败。
“我爱你。”我选了最常规的路。
“那你怎么证明？”
“我……”我舔了舔嘴唇，试图在脑子里进行最后的挣扎，“我给你买那个五百块的平替版，质量也——”
电话挂断了。
她挂断了。
我拿着手机，坐在床上，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发呆了整整三十秒。然后手机又震了。她发来一个定位共享。
“我在你家楼下。”
我一激灵从床上弹起来，拖鞋都踩反了，一个踉跄撞在床角上，疼得龇牙咧嘴。但我顾不上了，扑到窗前往下看——
她果然在。
小区花坛边上，有一个娇小的影子站在路灯底下。不是一个人。左右两边各站着一个人，看体型都是女生，手里好像都提着什么东西。路灯太暗，看不清细节，但我本能地感觉到——今晚要出事。
手机又震。
“给你三分钟，下来见我。”
紧接着又来一条。
“三分钟没下来，我上去。”
第二章 她玩手机的样子，像在批阅生死簿
我家住六楼。没有电梯。
这意味着如果让她爬上来，这段六层楼的爬升过程会让她的情绪持续发酵、升级、膨胀，最终在我开门的一瞬间形成一次集中爆发。
经验告诉我，哄一个还在路上的生气的女友，比哄一个已经站在门口的生气的女友，难度至少高三倍。
所以我选择下楼。
但下楼之前，我做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把工资卡里的钱转移了。一万一千五百五十块钱，我转了整整一万到一个她不认识的支付宝账号上，关联的是我大学时期办的一张卡，她不知道这张卡的存在。
我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我太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了。如果让她发现我在藏私房钱，这和“不爱她”是一个级别的罪过，甚至更重。在她的逻辑体系里，“不爱她”还可以挽回，“藏私房钱”说明你已经预谋要离开她，这属于叛变。
转完账，我把手机揣进兜里，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单元门。
路灯很暗。花坛边上种了几棵半死不活的月季，白天看还有点颜色，晚上就是一团团黑漆漆的影子。她就站在那团影子前面，穿一件奶白色的毛衣裙，看起来软软糯糯的，毫无攻击性。
但我看到了她的站姿。
双脚微微分开，重心落在后脚跟上，双手抱在胸前，手机屏幕的冷光打在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面无表情的时候最吓人。她笑的时候可能只是在酝酿，她哭的时候可能是在演戏，但她面无表情的时候——
说明她正在思考。
而她的思考，通常以我的社死为终点。
上次她这样面无表情地站在我家楼下，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