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李建成的坏毛病得改------------------------------------------，我认为很严重。？晚上十一点，我躺在床上，眼睛瞪着天花板，脑子里跟过电影似的，反复播放傍晚那一幕：李建成抄起雨伞，门一开，一伞刺出，外卖小哥往后一跳，袋子掉地上，“***啥呢”……。？那一伞真捅胸口上了呢？轻则赔钱道歉，重则……轻伤以上可是要负刑事责任的！。。万一——我是说万一——来的真是李世民呢？“伞”相向，要是见着亲弟弟本人……。，在我家客厅上演。兄弟相残，血溅沙发，然后**来了，记者来了，热搜标题我都想好了：《两男子Cosplay入戏太深，再现唐代玄武门**》《历史爱好者互殴致残，专家呼吁理性追古》…… ？我作为房主，提供凶器（雨伞）和案发现场（客厅），妥妥的从犯啊！蹲局子都是轻的！“张伟，你翻来翻去干什么？”王婷迷迷糊糊问，“都几点了还不睡？我在想……咱们是不是该买份保险？”我坐起来，“人身意外险，第三者责任险，还有……凶宅险？说什么呢？”王婷打开床头灯，“你是不是还在想李先生那事？能不想吗？”我压低声音，“今天捅的是外卖小哥，明天万一捅的是物业，后天万一捅的是邻居……再着说，李世民要是真来了，他不得直接动刀子啊？”，表情严肃起来：“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吓人。”
“不是有点，是非常！”我下床，“不行，我得去找他谈谈。趁第二位还没来，得给他打几针预防针。”
“现在？都十一点半了。”
“就现在，我睡不着。”
我披上睡衣，轻轻打开卧室门。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光线昏暗。李建成躺在沙发上，盖着王婷给他准备的薄被，呼吸均匀，似乎睡着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沙发旁的椅子上坐下。
刚坐下，李建成就睁开了眼睛。
“张伟？”他声音清醒，显然也没睡着，“有事？”
“吵醒您了？”
“我本就未眠。”他坐起来，靠在沙发背上，“今日之事……我心中愧疚，难以入眠。”
正好，省得我铺垫了。
“殿下，”我认真地说，“咱得好好聊聊。”
“你说。”
“今天这事，往小了说是误会，往大了说是故意伤害未遂。”我看着他的眼睛，“您知道在现代社会，**犯法吗？”
“知晓。”他低声说，“你们说过，此世有‘法律’，比大唐律法更完善。”
“那您还动手？”
“我……”他苦笑，“当时脑中一片空白，只觉是李二凤追来了。待看清时，已收手不及。”
我叹口气：“这我能理解。但殿下，您得明白，这是病——心理创伤后应激障碍，得治。”
“何谓……心理创伤？”
“就是受过巨大刺激后，留下的心理阴影。”我尽量通俗地解释，“您被亲弟弟杀了，这事搁谁身上都得有阴影。但您不能一辈子活在阴影里，更不能让阴影控制您的行为。”
李建成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对。今日若非那位小哥身手敏捷，我恐已酿成大祸。”
“所以咱们得约法三章。”我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不能先动手。现代社会的规矩是：能动口绝不动手，能报警绝不私了。”
“报警？”
“就是找官府。”我说，“我们这儿的官府叫***，有困难找**，这是常识。”
他点点头：“记下了。”
“第二，不管来的是谁——哪怕是李世民本人——都不能在我家动武。”我加重语气，“这是我家，我的房子，我的地盘。您要打，出去打，别弄脏我家沙发。”
这话说得有点重，但必须说清楚。
李建成脸色变了变：“若真是李二凤……”
“真是也得忍着！”我打断他，“至少在我家得忍着。您想想，您俩要是在我家打起来，砸坏东西算谁的？溅一身血算谁的？邻居报警了**来了，我怎么解释？说我家来了两个唐朝人，正在复刻玄武门事变？”
他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第三，”我伸出第三根手指，“您得学会控制情绪。看见**别激动，听见‘美’字别激动，听见‘李世民’三个字——尤其别激动。”
“这……恐难做到。”
“难也得做。”我说，“这样，咱们做个训练。从明天开始，我每天给您看**物品，说‘美’字，提李世民，您得学会心平气和。”
李建成表情纠结：“此非强人所难？”
“这是为**，也是为我好。”我苦口婆心，“您想啊，要是控制不住，哪天在外面爆发了，被人当精神病抓起来，或者真伤了人进监狱，那多不值？**不容易重活一回，就为了再死一次？”
这话戳中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好，我练。”
“这就对了。”我松了口气，“还有，咱们得聊聊李世民这个人。”
李建成脸色一沉：“他有什么好聊的？”
“知己知彼嘛。”我说，“您对他了解多少？”
“弑兄杀弟，逼父退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李建成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除了这些呢？”我问，“他打仗厉害吗？”
李建成顿了一下，不情愿地说：“……确实能征善战。”
“治国呢？”
“……有手腕。”
“用人呢？”
“……知人善任。”
看，这不是能客观评价嘛。
“所以后世为什么称他为明君？”我继续问，“就因为他会宣传？会写史书？”
李建成沉默了。
我打开手机，搜了段《贞观政要》的节选，递给他看：“您看看，这是李世民和大臣的对话记录。虽然史书可能美化，但这里面的治国理念、用人思想，不是光靠编能编出来的吧？”
李建成接过手机，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很多简体字他不认识，但大意能看懂。
他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
“他……确实有才干。”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我从未否认过这点。但才干就能成为弑兄的理由？功绩就能掩盖血亲相残的事实？”
“不能。”我实话实说，“这两件事要分开看。李世民是个好皇帝，但玄武门事变确实是污点。后世评价他，也是功过分开评。”
李建成把手机还给我，苦笑：“你说得轻松。被杀的又不是你。”
我噎住了。
是啊，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在这劝人家放下仇恨，可人家是真死过一次。
“对不起。”我诚恳地说，“我不该说得这么轻巧。”
“无妨。”李建成摆摆手，“你也是一片好意。只是……有些事，不是道理上说通，心里就能过去的。”
这话说得我心里一酸。
想想也是。要是哪天我被亲兄弟杀了，重生后有人劝我“放下吧都过去了”，我估计也得抽他。
“那这样，”我换个思路，“咱们不想着放下，就想着……暂时搁置。不管来的是不是李世民，您先保证不在我家动手。出去了，您爱怎么着怎么着，我管不着。”
“若来的真是他呢？”李建成盯着我，“你真能容他在此？”
这问题把我问住了。
容不容？系统任务是要帮助历史名人适应现代生活。如果李世民真来了，我也得接待啊。
可这俩要是住一块……
我家客厅就一张沙发，总不能让他们兄弟俩挤一张沙发吧？那半夜不得互掐脖子？
“容是得容，”我硬着头皮说，“但我会想办法分开安置。比如……让李世民住酒店？”
“你出钱？”
“……系统应该会给经费吧？”
说到钱，我想起系统奖励。这几天陆陆续续给了快两万了，要是再多来几个历史人物，说不定真能发财？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总之，”我回到正题，“您得答应我，不管来的是谁，在我家绝对不动手。能做到吗？”
李建成沉思良久，终于点头：“我答应你。在你家中，绝不动武。”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那就好。”我站起来，“早点休息吧。明天5点开始训练。”
回到卧室，王婷还没睡：“谈得怎么样？”
“他答应不动手。”我躺下，“但我觉得……悬。”
“为什么？”
“您是没看见他提起李世民时那眼神，”我比划着，“跟要吃人似的。这要是真见着本人，我怕他理智的弦‘啪’就断了。”
“那怎么办？”
“只能寄希望于来的不是李世民。”我闭上眼睛，“老天保佑，来赵匡胤吧，来赵匡胤吧……”
“你念叨什么呢？”
“祈祷。”
第二天5点，训练正式开始。
早上起床时，我特意让王婷穿了件明**的家居服。李建成从卧室出来，看见王婷，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娘子早。”
“早啊李先生。”王婷笑着问，“今天衣服颜色怎么样？”
“……甚好。”李建成表情自然。
第一关，通过。
接着是语言训练。吃饭时，我故意把话题往“美”字上引。
“这粥熬得真美。”我说。
“今天的天气真美。”王婷接话。
“小区里新开了家美容院。”我又说。
李建成一开始听到“美”字会下意识皱眉，但慢慢就习惯了，甚至还能接话：“此粥确实味美。”
第二关，通过。
最难的是第三关：提李世民。
饭后，我开始试探：“殿下，您说如果李世民也来现代，他能适应吗？”
李建成握筷子的手紧了紧，但很快松开：“他……应该能吧。他学东西快。”
“您觉得他能做什么工作？”
“他？”李建成想了想，“领兵打仗是不行了，但或许……能做官？他擅长管人。”
居然能心平气和讨论李世民的工作前景了！进步巨大！
我趁热打铁，拿出平板，打开一部关于李世民的纪录片：“咱们一起看看？”
李建成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纪录片开始播放。画面里，演员扮演的李世民正在朝堂上与大臣议事，慷慨激昂。
李建成盯着屏幕，表情复杂。有厌恶，有不甘，有愤怒，但……没有失控。
看到一半，他忽然说：“此人演得不像。”
“哪儿不像？”
“李二凤没这么正气凛然。”他撇撇嘴，“他这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当面叫你大哥，背后**刀子。”
这话说得刻薄，但语气还算平静。
“那您觉得该怎么演？”
“该演出他那种……虚伪。”李建成说，“笑里藏刀，口蜜腹剑。”
我心想：您这怨念还是很深啊。
但至少，能坐着看完纪录片，还能点评演技，已经是巨大进步了。
于是，趁第二位历史人物还没到来，我决定加大难度——带李建成出门，实地接触“**”。
我们去了附近一家大型超市。超市里，**元素无处不在：**的价格标签，**的促销牌，穿**工作服的理货员……
李建成一开始很警惕，眼睛不停扫视周围的**。但慢慢地，他放松下来，甚至能指着货架上的**包装问：“此物为何？”
“那是柠檬味的薯片。”
“柠檬？”
“一种水果，很酸。”
他点点头，不再多问。
逛到生鲜区时，出了个小插曲。一个穿着明**外卖服的小哥匆匆跑进来取货，正好从我们身边经过。
李建成身体一僵，手下意识握拳。
我赶紧按住他胳膊：“冷静，是外卖员。”
外卖小哥完全没注意我们，取了货就跑了。
李建成看着他的背影，长出一口气：“我……刚才确实想动手。”
“但您没动。”我鼓励道，“这就是进步。”
他苦笑：“只是强忍着罢了。”
“忍就是胜利的第一步。”我说，“走吧，去买点菜，晚上您也学学做饭。”
回到家，王婷已经在准备中午饭了。李建成主动要求帮忙，王婷就教他切菜。
然后我们发现了李建成的又一个问题——他不会用现代菜刀。
“此刀为何如此轻薄？”他拿着中式菜刀，像拿剑一样比划，“我大唐的刀，厚实沉重，可劈可砍。此刀……轻飘飘的，能切菜？”
“您试试就知道了。”
李建成一刀下去，“啪”，番茄被拍扁了，汁水四溅。
“用力过猛。”王婷忍着笑，“要轻，要快。”
第二次，他小心翼翼，刀刃在番茄上蹭了半天，只蹭破点皮。
第三次，终于切开了，但切得歪歪扭扭，厚薄不一。
“此技……比射箭还难。”他感慨。
晚饭是李建成切歪的番茄炒蛋，配上我做的***。虽然卖相不佳，但味道还行。
吃饭时，我问：“殿下，如果——我是说如果——李世民真来了，您想跟他说什么？”
李建成放下筷子，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我想问他，”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玄武门那天，他动手时……可曾有过片刻犹豫？可曾想过，我们是亲兄弟？”
这问题太沉重了，我接不住。
“算了，”他摇摇头，“问这些有何意义？都过去了。”
话虽这么说，但我看他眼神就知道，这事没过去。
永远也过不去。
还好这时，系统提示响了：
李建成现代化改造进度：18%
奖励发放：***3，000元
温馨提示：第二位历史人物刷新倒计时：30分钟
还差2%就完成第一阶段任务了。
但第二位马上要来了。
我看着客厅里正在学用手机地图的李建成，心里七上八下。
训练是有效果，但真到面对面的时候呢？
万一来的是李世民，这俩在我家客厅四目相对……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李建成：“李二凤，你还敢来！”
李世民：“大哥，好久不见。”
然后呢？握手言和？还是拔刀相向？
以李建成现在的状态，我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
不行，得做两手准备。
我悄悄把家里的尖锐物品都收了起来：水果刀、剪刀、甚至钢笔。雨伞也藏进了卧室。
王婷看我忙活，小声问：“你这是干什么？”
“以防万一。”我说，“要是真打起来，至少没有趁手兵器。”
“你觉得李先生会……”
“我不知道。”我实话实说，“但我不能冒险。”
收完东西，我又想了想，打开外卖APP，下单了几样东西：防狼喷雾（说是给王婷防身用），还有……两副拳击手套。
要是真打，至少戴着手套打，不至于出人命。
做完这些，我才稍微安心一点。
李建成还在看地图。我却一直盯着手机上的倒计时：21分04秒。
时间一分一秒减少。
那位“黄袍加身”的主儿，正在来的路上。
而我家这位前太子，一边看地图一边还在嘴里嘟囔：“李二凤……你欠我的……”
我心里默念着：
来赵匡胤吧。
真的，求求了。
只要不是李世民，谁来都行。
哪怕是秦始皇呢？
至少秦始皇跟李建成没仇啊。
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