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跳河自尽的那一日，萧祁迎娶太史令之女。
红绸招展，欢天喜地。
她是名门闺秀，我是通房丫鬟。
他们说，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竟敢妄想独占大少爷的宠爱。
你一个奴婢，正室还没进门还想生孩子？
我呆坐在小床上，手缓缓抚上小腹，胃里一阵绞痛。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走到那条小湖边。
湖水青蓝，柳树的树枝垂在水面上，风一吹，泛起阵阵涟漪。
我着了迷似的，往那中心走去，直到湖水漫过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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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清晨，老夫人把我叫过去，说让我自行离开。
我不能走的，我走了能去哪儿？
我自幼父母双亡，流落街头，是少爷将我捡回来的。
我是给少爷做通房丫鬟的，被赶出去也嫁不了好人家。
我跪在地上求老夫人开恩，她摇摇头，闭上了眼睛。
老夫人吃斋念佛多年，最见不得这种揪心的场面。
我还想再挣扎一下的，被秋姑姑直接从堂前拖出去。
他们让我今天必须走。
我犹豫着要不要跟少爷说，毕竟少爷还是很喜欢我的。
然而他一进来就摔了桌子上的砚台，咣当一声，砚台砸在书架上，然后从我额头擦过去。
我伸手摸，**辣的疼。
少爷伸出一只手，然后又落下去了。
我知道他心里烦闷，忍着疼硬是没发出一点儿声儿。
朝中裴家的公子处处与他作对，几次坏在他手里。
年少时，算命的说他是文曲星下凡，未来必定光耀门楣，如今像是在嘲弄他的笑话。
他变得越来越暴躁，脾气也阴晴不定。
高兴的时候把你抱在怀里，一口一个好妹妹，不高兴的时候，你就是在外面跪死，他也是看不见的。
上回我就是因为得罪了大夫人，在院子里跪了一晚上，少爷只在第二天用早膳的时候问了一句，莺儿呢？
而那天他从外面回来，分明是从我眼前经过的。
莺儿犯了点错，我让她在院子里跪了一会儿，估计这会儿还在睡觉呢。
丫鬟看着少爷，半晌。
哦。他轻声说，仿佛别人说今天太阳真好。
我本来还有几分确定的，这时候心里发虚，甚至有些站不住了。
你站在那儿干嘛？过来啊。
我走过去，慢慢将手搭在他的太阳穴上。
我跟大夫认真学了指法，这样**可以缓解头疼。
屋里还点着他最喜欢的安神香，六香阁特调的，花了我半个月的月钱。
少爷，我缓缓开口，我有身孕了。
他顿时愣住了，缓缓转过头，张着嘴巴，仿佛没有听懂我的意思。
奴婢有了三个月的身孕。我又说了一遍。
莺儿，这个时候……
他没说完我便明白他的意思，下个月，他要娶太史令的女儿，正室还没过门，就有了孩子，说出去有损他的名声。
莺儿，孩子以后咱们还会再有的。
我沉默了半晌，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第二天，少爷给了我一天的假。
我麻木地躺在小床上，一碗汤药下肚，额头慢慢渗出冷汗。
肚子里翻江倒海地疼，直到一股鲜红从双腿间流出。
血淋漓不尽了半个多月，少爷想与我亲近总是被我拒绝。
最后一次被惹恼了，把我推在床上撕开了我的衣裳。
我不看他，任他动作。
他觉得无趣了，这些天再也没有找我。
有时候主子不需要动手做什么，不动声色的冷落已经代表了很多。
和我走的近的丫鬟渐渐不再与我来往。
我一个人在小黑屋里，睁着眼到天亮。
我还是去找少爷了。
他站在门里望了我一眼，随即又落到书桌上。
手里的书许久没有翻页。
我说，少爷，我想走了。
你说什么？他皱眉看我，眼睛里盛满怒火。
难道他以为我是来服软道歉的吗？
我扶着门框，没有逃避他的目光，奴婢说我要离开了。
去哪儿？他问。
是啊，去哪儿？我十岁就入府，从丫鬟到如今的通房，外面是什么样子我从没见过。
害怕吗？或许吧，但也不会比萧家更可怕。
不知道，奴婢是来求少爷给个恩典的，奴婢的身契还在老夫人那里。
我知道自己有些不知所谓了。
莺儿，我平时是不是太惯着你了？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