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怀川抬了抬下巴。
沈锦溪弯了弯唇角，拎着藤箱往他指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从藤箱里摸出一包饼干递给赵铁蛋：“给你弟弟垫垫肚子，吃完药多喝水，明天这个时候还在这儿等我，我再来给他打一针。”
赵铁蛋抱着饼干，红着眼眶使劲点头。
沈锦溪转身往前走，身后传来陆怀川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
风吹过海河河面，卷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拢了拢领口，心里默默盘算着——
她空间里那五百箱抗生素、三百箱磺胺，足够建一座流动战地医院，支撑一场中型战役的全部用药。
但光有药不够，她需要一个能将这批物资送到最需要的人手里的渠道。
而眼前这个陆怀川，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应该不是普通的“后方医院军医”那么简单。
一个人的体态、步幅、眼神里藏着的警觉性，是骗不了人的。
她猜，这位陆先生，要么是****的特工，要么——
是***的人。
不管是哪一个，都正合她意。
第三章 天津暗流
茶馆二楼雅间，茶香袅袅。
沈锦溪要了一壶龙井，两碟点心，慢悠悠地给陆怀川倒了一杯茶，推过去，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客厅招待客人。
陆怀川没动那杯茶，单刀直入：“沈小姐说要谈生意，不知道是什么生意？”
“盘尼西林、磺胺、手术器械、绷带、**剂。”沈锦溪一根一根地掰手指，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价，“你要多少我就能给多少，量大的话，给你**价。”
陆怀川端起茶杯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钉在沈锦溪脸上。
“你说什么？”
“我说，我能搞到大批量的西药。”沈锦溪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乖巧温顺，但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惊人，“不是几盒几瓶，是成箱成箱的。质量你放心，**原厂货，不是**仿制药。”
陆怀川沉默了很久。
茶馆楼下传来评书先生的声音，正在讲岳飞抗金，说到“精忠报国”四个字时，声如洪钟。
“沈小姐，”陆怀川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知不知道，你爹是给***做事的？”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你跟我说这些，要是被人知道了，你和你爹都别想活着走出天津卫？”
“知道。”
陆怀川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找到一丝慌张、一丝犹豫、一丝破绽。
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平静。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刻的平静，像是见过世界坍塌之后才能拥有的平静。
“你为什么帮我？”陆怀川问。
“我没帮你。”沈锦溪微微一笑，“我在帮我自己。”
“怎么说？”
“我爹是汉奸，但这层身份坐实了，我洗不白。”沈锦溪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我不想当汉奸，但我也不想死。所以我要给自己找一条后路——在*****之前，用我爹的渠道搞药，卖给真正需要药的人，攒钱、攒人脉、攒资本。”
“等到***败了、我爹倒了的那一天，至少我沈锦溪，手里还有牌可以打。”
陆怀川久久没有说话。
他见过很多聪明人，但没见过一个十八岁的姑娘能把自己的处境看得这么透彻。
在这个时代，汉奸的女儿要么跟着父亲一条道走到黑，要么幡然悔悟却被清算，几乎没有第三条路。
但沈锦溪说的这条路，竟然是可行的。
用汉奸的身份做掩护搞药，把药卖给**力量，既救了自己，也救了别人。
“你不怕我转头就去举报你？”陆怀川问。
沈锦溪笑了，笑得眉眼弯弯：“陆先生要是会去举报我，就不会在后方医院当军医了。一个在**后方医院待过的人，突然出现在天津卫这条不起眼的巷子里，穿着一身旧长衫，戴着一副圆框眼镜——”
她故意顿了顿，歪着头看他，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
“你是在执行任务吧？潜伏任务，还是情报任务？需要掩护身份的那种？”
陆怀川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移到了桌下，碰到腰间某个硬邦邦的东西。
沈锦溪看到了，但没躲，反而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