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六，还有四年。但我需要一个缓冲期，而不是仓促地找一个人。”
“缓冲什么？”
“缓冲一场我不想打的仗。”林渊说，“这个解释够吗？”
不够。但苏砚知道，他不会再多说了。
她合上文件夹，看着他。
“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林渊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你什么时候想好了，随时打给我。”
苏砚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没有头衔，只有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她把名片放进口袋，起身要走。
“苏砚。”林渊叫住她。
她回头。
“你弟弟的病，”他说，“林氏旗下的生物科技子公司正在做一项针对他那种罕见白血病的靶向药临床试验。我可以安排他入组，费用全免。”
苏砚站在原地，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包带。
“这是在加码？”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是。”林渊说，没有否认，“我不想骗你。我需要你，所以我愿意给任何你需要的条件。”
“你甚至不认识我。”
“我不是在认识你，”林渊说，“我是在和你做一笔交易。交易不需要认识，只需要判断。”
苏砚看了他三秒钟。
然后她转身走了。
第三章 代价
苏砚没有立刻回家。她开车在医院附近的停车场坐了半个小时，把林渊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一个月十万。一年一百二十万。加上苏哲能入组临床试验，省下天文数字般的治疗费用。这些钱足够她还清所有债务，够她给苏哲做骨髓移植，够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用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对着账单失眠。
代价是什么？名义上的婚姻，陪他出席一些活动，应付一些场合。
她见过太多类似的新闻标题：“女明星嫁入豪门灰姑**童话”。人们总是喜欢把这些故事讲得浪漫或者狗血，但本质上，这不过是一场交易。她付出时间和自由，他付出金钱。
苏砚不是一个天真的人。
她二十二岁那年父亲突发心梗去世，母亲改嫁去了南方，她一个人带着十五岁的弟弟在这座城市里活下来。她拍过婚礼，拍过儿童**，拍过房产中介的宣传照，甚至在影楼里给那些浓妆艳抹的新娘子修过图。什么样的钱她都赚过，什么样的脸色她都看过。
她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交易里的“商品”。
但她更没想到的是，当她把那个数字算清楚之后，她心里涌起的情绪不是屈辱，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她需要这笔钱。
不是“想要”，是“需要”。苏哲的骨髓配型已经找到了一个初步匹配的志愿者，如果一切顺利，移植手术的费用在六十万到八十万之间。她现在连十万都拿不出来。
她没有资格谈尊严。
苏砚发动车子，在回家的路上拨通了林渊的电话。
响了两声，接起来。
“我是林渊。”
“我答应。”苏砚说，“但我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我不参加任何超过两小时以上的社交活动。第二，我不陪酒，不应酬，不演戏。第三，如果我觉得不舒服，我可以随时终止协议，不需赔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林渊说：“第一条和第三条可以谈，第二条没问题。但我需要你出席几个关键场合，时间我可以尽量压缩。另外，终止条款需要改为双方同意，或者有明确的违约条件——不是因为你‘觉得不舒服’就能单方面终止，否则这份协议对我们双方都没有约束力。”
苏砚咬了咬嘴唇。他的逻辑是对的，她只是不喜欢那种被条款束缚的感觉。
“我要看修改后的正式协议。”
“明天上午十点，我的办公室。”林渊说，“周知韵会把协议发到你邮箱，你可以先看一遍，有疑问当面谈。”
“好。”
挂了电话，苏砚把车停在路边，看着前方红灯倒计时。
六十秒。五十九秒。五十八秒。
她忽然想起父亲去世前那个星期，她和他在阳台上晒太阳。她问爸爸，人这辈子最要紧的是什么。父亲想了很久，说：“别让自己成为别人的负累。”
她做到了。她没有成为任何人的负累。但她为此付出的代价，是一步步走进了一个她自己都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