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赵老四
赵老四住在村尾一座快要倒塌的土坯房里。
他今年八十三岁，耳聋眼花，腿也瘸了，一个人住着，儿女都不管他。
李明远推开门的时候，赵老四正坐在灶台前烧火。看到有人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长山的孙子？”
李明远没有废话：“赵老四，五十年前，阿秀的死，你参与了没有？”
赵老四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我……我当时年轻，不懂事……是他们叫我去的……我只是帮忙搬了一下石板……”
“搬石板？”李明远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他们把阿秀推进井里，你盖上石板。她喊了三天三夜，你听得见，但你从来没有去打开。”
赵老四的眼泪流了下来，滴在灶台的火灰里，发出滋滋的声音。
“我想过……我半夜去过井边……但族长不让开……他说开了，村里就完了……”
“所以你就让她死在里面？”
赵老四跪在地上，老泪纵横：“我有罪……我这辈子没睡过一个好觉……每天晚上都梦见那口井……梦见她在里面喊我的名字……”
李明远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任何同情。
“你有罪，不是对我说的，是对阿秀说的。今晚，你到我爷爷灵堂前，给阿秀磕一百个头。磕完了，也许她的怨气能消一点。”
赵老四使劲点头。
李明远转身离开。
他回到灵堂的时候，发现长明灯灭了。
棺材盖上的符纸，全被撕掉了。
棺材盖，开了一条缝。
：棺材里的秘密
李明远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快步走过去，一手按住棺材盖，一手从口袋里掏出新的符纸，往棺材上贴。
但棺材盖太重了，他一个人根本按不住。
盖子一点一点被顶开，从缝隙里伸出了一只手。
不是爷爷的手。
那只手苍白、干枯，指甲又长又黑，像是死了很久很久的**的手。它抓住棺材的边缘，用力往外推。
李明远咬破中指，用血在棺材盖上画了一道血符。
“太上敕令，镇！”
血符发出金色的光，那只手像被烫了一样缩了回去。棺材盖砰的一声重新合上。
李明远喘着粗气，把七张符纸重新贴在棺材盖上，又用红绳缠了三圈。
他靠在棺材上，大口喘气。
脑子里飞速运转——棺材里不是爷爷。或者说，棺材里的不只是爷爷。
阿秀的怨气，已经渗进了爷爷的**。
如果等到第三天，爷爷的**就会尸变，变成一具凶尸。到时候，整个村子都保不住。
“我不能等到第三天。”李明远做出一个决定，“今晚就出殡。”
他打电话叫来王德贵：“王叔，通知全村人，今晚子时，给我爷爷出殡，埋在老槐树下。所有人必须到，一个都不能少。”
王德贵吓了一跳：“你爷爷说第三天，你提前了，会不会——”
“如果等到第三天，死的就是全村人。”
王德贵不敢再问，赶紧去通知。
李明远一个人留在灵堂里，把所有的法器都摆了出来——桃木剑、铜钱剑、八卦镜、五帝钱、朱砂、黄纸、糯米。
他开始画符。
每一张符，都是用中指的鲜血画的。画了七七四十九张，画到后来，他的脸色白得像纸。
晚上十一点，全村人打着火把，聚在老槐树下。
棺材被八个壮汉抬着，一路撒着纸钱。
李明远走在棺材前面，手里拿着桃木剑，嘴里念着往生咒。
走到老槐树下的时候，月亮被乌云遮住了。
风突然停了。
连虫叫都没有了。
死一般的寂静。
李明远停下脚步，举起了桃木剑。
“所有人，退后十步。”
：下葬
棺材被放在了提前挖好的坑旁。
李明远让村民按照爷爷的遗愿，在棺材里放了七张符，又在棺材外钉了七根桃木钉。
每钉一根，他都念一段咒语。
第一根钉，镇头，不许尸变。 第二根钉，镇胸，不许诈尸。 第三根钉，镇手，不许伤人。 **根钉，镇脚，不许离棺。 第五根钉，镇魂，不许作祟。 第六根钉，镇怨，不许复仇。 第七根钉，镇骨，永世安宁。
七根钉钉完，棺材缓缓放下坑里。
李明远第一个捧土，撒在棺材上。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