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知什么时候游荡到了门口，披头散发，原本呆滞的眼睛此刻瞪得**，眼角几乎要瞪裂出血丝来。
她枯瘦的手指颤抖地指着地上的**，脚下不停地往后退，嘴里发出似哭似笑的尖厉嘶吼。
“丧门星泣血，**爷点卯！这是丧门符！是丧门符啊！报应……这是沈家的报应来了！水鬼来讨债啦！”
疯女人的尖叫声在幽长的走廊里来回激荡，如同某种恶毒的诅咒，彻底拉开了这场海上血宴的帷幕。
第二章 各怀鬼胎的守灵人
我慢条斯理地戴上雪白的勘查手套，转过身，冷冷地扫视着门外陆续赶到的沈家人。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群平日里在申城呼风唤雨的财阀贵胄，此刻在这具**和那张诡异的符纸面前，活像是一群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窖里的猴子。
长子沈伯伦死死搂着怀里那个妖艳的歌女白露，他穿着考究的法兰绒西装，但脸色铁青，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
白露则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丰满的肩膀瑟瑟发抖，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血腥味，闻起来令人作呕。
长媳周蕙兰站在离丈夫三步远的地方，低着头，死死咬着涂满猩红丹蔻的嘴唇。
她的手指正神经质地、一遍又一遍地拨弄着无名指上那枚成色极好的翡翠戒指，眼神闪躲，始终不敢往舱内看上一眼。
次子沈仲文则显得冷静得多。
他穿着修身的粗呢马甲，鼻梁上架着一副西洋金丝眼镜。
他推了推镜片，眉头紧锁地注视着门框上断裂的木插销，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枯井。
角落里，****沈培远紧紧抱着一个牛皮公文箱，那是装有沈家所有产业契据的箱子。
他整个人几乎贴在舱壁上，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最后，是走廊尽头，被护理妇林妈推过来的沈王氏。
这位坐在轮椅上面容枯槁的七旬老妪，眼皮无力地耷拉着，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因为中风而流出的涎水，唯独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屋内的惨状时，闪过了一丝难以名状的光芒——那是恐惧？还是解脱？
这就是名震申城的沈氏家族。
表面上金玉其外，穿金戴银，内里却早已被贪婪的蛆虫蛀得千疮百孔，腐朽不堪。
“顾……顾探长，这、这一定是鬼神作祟啊！”
老管家李福终于受不了这种死寂，结结巴巴地打破了沉默，“老爷前些日子就说梦见水鬼缠身，一定是海上不干净的东西上了船……”
“鬼神？”
我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众人脸上。
我从风衣的内兜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倒出两张边缘参差不齐的字条。
我走到那张带血的紫檀木书桌前，将字条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我当了十年巡捕，还没见过哪路神仙恶鬼，会闲得无聊去翻看《申报》，还小心翼翼地把上面的铅字一个个剪下来，用糨糊贴成恐吓信。”
我的目光如刀，刮过门外每一个人的脸孔。
这群刚才还因为疯女人的胡言乱语而惶恐不安的人，瞬间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
“前天清晨，也就是我们登船的前一天，这两封信凭空出现在沈老先生申城公馆的书房里。”
我指着字条上歪歪扭扭的拼贴字，一字一顿地念道——
“‘交出不义之财，否则海华轮便是汝之棺材。’”
“沈老先生怀疑，这个装神弄鬼的写信人，根本不是什么外人，而是就在你们各位中间！”
我加重了语气，满意地看到有几个人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所以，他才隐瞒了这封信的存在，只以‘海上不太平’为由，花重金聘请我这位私家探长同行，暗中调查各位的底细。”
众人脸色骤变，一瞬间，走廊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刚才还抱团取暖的家人们，此刻看彼此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戒备与毒蛇般的猜忌。
“我原本以为，这不过是豪门里为了争夺遗产，而上演的一出装神弄鬼的闹剧。”
我指了指地上那摊还在扩散的暗红血迹，又指了指门框上断裂的实木插销，“但现在看来，我错了，**已经开始了，而且凶手，显然打算把这一切推给那张可笑的丧门符。”
我转身不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