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姐姐的奇怪东西------------------------------------------，如意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捧着一本《三字经》——不是她要看，而是娘亲说她上辈子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非要她好好读书。，心里却在想别的事。，越观察越觉得不对劲。。爹那个曲辕犁，简直离谱。她上辈子虽然蠢，但好歹也活了二十多年，从没听说过哪个村的庄稼汉能造出那种精妙绝伦的犁。还有爹说话时偶尔蹦出来的奇怪词汇，什么“经济科技知识产权”，她专门查过，压根儿不在任何典籍里。。娘自从上次去了一趟县城，就谈下了一笔大买卖，日进斗金。可据如意所知，娘从前最远只去过镇上，连县城方向都分不清，怎么突然就能跟县城最大酒楼的掌柜谈笑风生了？还有娘偶尔冒出来的奇怪口头禅，什么“内卷凡尔赛社死”，她听得一头雾水。。大哥上辈子……不对，上辈子的如意只知道大哥被人陷害入狱，具体的却不清楚。但这辈子的如意发现，大哥每天早起都要“打坐”，说是跟着村里的老道士学的。可村里哪来的老道士？她活了十岁都没见过。，早就名满天下了。，正出神间，忽然听到姐姐房间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滋滋——滋滋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响。，蹑手蹑脚地走向姐姐的房间。，在如意眼里一直是个奇怪的存在。她不怎么说话，整天窝在自己房间里捣鼓一些有的没的。爹娘对此从不干涉，反而任由姐姐“研究”。，差点被吓死——满屋子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会发光的“石头”，什么奇形怪状的“铁片”，什么画着奇怪图案的“纸”。“做梦梦到的”。，以为姐姐是天生异禀，做梦都能梦到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可现在回想起来……
谁的梦能梦到会发光的石头啊？！
如意悄悄走到姐姐房门口，从门缝里往里看。
姐姐正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铁盒子。那铁盒子方方正正的，表面光滑得不像话，在阳光下泛着一种奇异的光泽。
如意倒吸一口凉气。
那光泽……不是铁锈的那种暗沉，也不是铜器的温润，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类似于……琉璃？可分明又不是琉璃，因为那光泽更加透亮，更加柔和，像是……像是月光凝成的水滴。
如意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铁盒子。
然后，她看到了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铁盒子的表面亮了。
是真的亮了。一道柔和的光芒从铁盒子正面透出来，照在姐姐脸上。姐姐的表情专注而平静，仿佛这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如意差点没叫出声来。
她死死捂住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这、这是什么妖术？！
铁盒子会发光！这已经不是“做梦”能解释的了！
如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观察。她看到姐姐的手指在铁盒子上按了几下，那光芒便开始闪烁。与此同时，一阵奇怪的声音从铁盒子里传出来——
“……各位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今天的《临水县新闻》。据本台消息，县城的张员外家近日举办诗会，宴请四方文人墨客……”
如意：“？？？”
什么玩意？盒子会说话？盒子里有人？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这已经不是妖术了，这是……这是鬼神之力！姐姐到底是什么人？！
如意站在门外，两腿发软，冷汗直冒。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重生的这个世界是不是真实的了。
就在这时，姐姐的声音响起：“门口站着的是如意吗？进来吧。”
如意：“……”
她僵在原地，姐姐怎么知道她在门口的？
姐姐转过头，冲她招了招手：“进来看看，没事的。”
如意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还在发光的铁盒子。
“姐、姐姐……”如意的声音有点发抖，“那是什么……”
姐姐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铁盒子，又看了看待在原地的妹妹，沉默了两秒。
“这个……”姐姐慢吞吞地说，“我做梦梦到过的。”
如意：“……”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三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姐姐，我读书少，你别骗我。”如意鼓起勇气说，“做梦能梦到会发光的盒子？做梦还能梦到盒子里有人说话？”
姐姐眨了眨眼，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解释。
片刻后，她说：“嗯……我做的梦比较厉害。”
如意：“……”
她觉得自己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因为姐姐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来，你看看这个。”姐姐把铁盒子递到如意面前，“这是……呃，收音机。”
“收……收音机？”如意盯着那个巴掌大小的铁盒子，“什么是收音机？”
“就是……”姐姐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能收到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声音的东西。”
“很远的地方？”如意茫然，“多远？”
“嗯……几千里？几万里？”姐姐想了想，“我记不太清了。反正很远就对了。”
如意盯着姐姐，眼神里写满了“你在逗我”。
“那……那这个发光是怎么回事？”她指了指盒子表面还在闪烁的光芒。
“这是显示屏。”姐姐说，“用来显示……呃，画面和文字的。”
“画、画面的意思是说……”如意艰难地消化着这些信息，“这个盒子不只能让人听到声音，还能让人看到……东西？”
“对。”姐姐点头，“实时传输。”
“实时……传输？”如意彻底懵了，“什么意思？”
“就是……”姐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如何用这个时代的人能理解的方式来解释，“就是现在发生的事情，你在盒子里就能看到。”
如意：“……”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太够用了。
“比如说，”姐姐补充道，“如果我在县城，县城发生的事情，这个盒子里也能看到。”
如意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就是……千里眼和顺风耳吗？！”
姐姐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如意彻底震惊了。她看着姐姐手中的铁盒子，又看看姐姐那张淡定的脸，忽然有一种想要跪下拜师的冲动。
“姐姐！你是不是仙人？！”
姐姐：“……不是。”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说了，是做梦梦到的。”
如意：“……”
她盯着姐姐看了半晌，忽然问了一句：“姐姐，你该不会是穿越来的吧？”
姐姐的动作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快得几乎察觉不到。但如意是重生之人，对细节格外敏感，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姐姐那一瞬间的僵硬。
“什么穿越？”姐姐的表情恢复了平静，“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就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如意试探着说，“比如说，从一千年后？一万年后？或者……从一个很远很远的世界？”
姐姐沉默了。
那沉默让如意心里咯噔一下。
半晌，姐姐缓缓开口：“如意，你怎么会这么问？”
如意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总不能说自己重生了，知道上辈子家里的惨事，所以才会对各种“不合理”的事情格外敏感。
“我……我就是随便问问。”她含糊道。
姐姐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这个……”姐姐扬了扬手中的铁盒子，“真的是我做梦梦到的。你也知道，我从小就爱做梦，梦里什么都有。”
如意：“……”
她看着姐姐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忽然觉得，也许……姐姐真的是什么天纵奇才？
可是不对啊。姐姐如果只是做梦，那这收音机是怎么做出来的？总不能梦里做完，醒来手里就有一个实物吧？
“姐姐，”如意忍不住问，“这东西……是你做的？”
“嗯。”姐姐点头，“材料不好找，我凑了好久才凑齐。”
“那你会做第二个吗？”
“可以啊，不过很麻烦。”姐姐想了想，“怎么了？”
如意眼睛一亮：“能做给我看看吗？我想学！”
姐姐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后说：“这个……比较复杂。你可能学不会。”
“我可以的！”如意握紧拳头，“姐姐你教我，我一定好好学！”
姐姐似乎被她的热情打动了，想了想后说：“那……先从基础开始吧。”
“好好好！”如意连连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然而下一秒，她就后悔了。
因为姐姐从抽屉里掏出了一块……铁板？
“这是最基础的电路板。”姐姐说，“你先把这个背下来。”
如意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线路图，眼睛都直了。
“这是……什么文字？”
“这是……”姐姐顿了顿，“星际通用语。”
如意：“……”
她忽然很想哭。
“姐姐，我错了。我不学了。”
“确定吗？”姐姐似乎有点遗憾，“其实这个不难的。”
“不难？！”如意指着那块线路图，声音都劈叉了，“这密密麻麻的线，每一个都弯弯曲曲的，比《论语》还难背！你说不难？！”
姐姐眨了眨眼：“真的不难。在我们……呃，在我梦里，这个是最简单的。”
如意：“……”
她已经放弃挣扎了。
也许她真的不是学习的料。重生一次，居然还是这么没用。
如意垂头丧气地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姐姐，你又被大姐姐骗了。”
如意猛地回头，只见五岁的弟弟陆欢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正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她。
“欢喜？！”如意愣住了，“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姐姐。”欢喜迈着小短腿走进来，“路过听到你们说话，就进来了。”
他说着，瞥了一眼大姐姐手中的铁盒子，又看看姐姐，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大姐姐，”欢喜转头看向姐姐陆吉祥，“你的梦做得可真好。”
陆吉祥的表情依然平静：“欢喜在说什么？姐姐听不懂。”
“听不懂就算了。”欢喜耸耸肩，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反正你们都不说实话。”
如意：“……”
她被弟弟这句话说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问：“欢喜，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欢喜奶声奶气地说，“就是觉得奇怪。爹说话怪怪的，娘说话怪怪的，大姐姐怪怪的，现在连姐姐也怪怪的。”
他说着，看向如意：“姐姐，你说咱们家是不是都不太正常？”
如意：“……”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想告诉弟弟，她也有同样的感觉。可这话该怎么开口？说自己是重生的，知道上辈子的事？说家里人可能都是穿越者？
如意看了看一脸淡定的姐姐，又看了看一脸老成的弟弟，忽然觉得……
也许这个家，真的不太对劲。
“那个……”如意犹豫了一下，“欢喜，你有没有觉得，爹和娘……”
“我早就觉得了。”欢喜打断她，“爹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娘那些莫名其妙的词汇，大哥那不正常的力气，还有大姐姐的梦。”
他说着，小脸上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沉：“我觉得，咱们家除了我，可能没有一个正常人。”
如意：“……”
姐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虚？
“欢喜，”如意艰难地开口，“你……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观察。”欢喜一本正经地说，“我观察了你们很久了。爹说的那些话，不像是种地的人说的；娘做的那些事，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妇人；大哥的力气太大，不像普通人；大姐姐的梦太离谱，不像真的在做梦。”
他顿了顿，补充道：“咱们家的日子越过越好，家里人的本事越来越离谱。这不合理。”
如意：“……”
她忽然有一种感觉：这个五岁的弟弟，比她这个重生的还敏锐。
“那……你觉得是怎么回事？”如意忍不住问。
欢喜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觉得，可能是老天爷觉得咱们家太惨了，所以派了一群高人来帮忙？”
如意：“……”
姐姐：“……”
这解释，好像也没毛病？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娘亲的声音：“吉祥，如意，欢喜，吃饭了！”
三人同时回头，看到门口站着的萧玉兰——也就是他们的娘亲，一袭淡青色衣裙，温婉端庄，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妇人。
可如意总觉得，娘亲看他们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
“都愣着干什么？”萧玉兰微微一笑，“饭菜要凉了。”
如意打了个激灵，连忙点头：“来了来了！”
她拉着欢喜往外走，路过姐姐身边时，忽然听到姐姐轻声说了一句：
“如意，这件事……先别告诉爹娘。”
如意愣了一下，回头看向姐姐。
姐姐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我是说……关于做梦的事。”
如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她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隐瞒。但她知道，姐姐一定有姐姐的理由。
也许……这个家里，真的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如意走出房门，回头看了一眼姐姐的房间。
那个还在发光的铁盒子，像一颗小小的星星，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着。
她忽然有一种预感——这个家，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而她，需要尽快弄清楚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