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潮汐》------------------------------------------、笃、笃——，确定不是做梦后，白未晞蹙紧眉心，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隔绝那道执着的声响，但门外的人显然比她更有耐心。、笃、笃——，只能认命，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原木地板上，随意扒拉了两下凌乱的长发，拖着困倦的步子走到玄关，迷糊地从猫眼里看出来人熟悉的身影，带着些许怒意打开门。“大清早的，你有病吧，知道密码非要敲门？大姐，这都下午两点了，你搞什么？玲子有事也联系不**，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自己看看。”，因为两人母亲是闺蜜的缘故，所以两人从小就认识，甚至从***开始到就一直是同班同学。池桉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灰色运动服，阳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看起来干净阳光，手里提着一个简单的纸袋，隐约能闻到刚出炉的面包香气。“玲子说你昨晚走得挺早的，还睡到现在？你冬眠呢？”一边说着，一边熟练从鞋柜里拿出鞋换上，瞟到白未晞光着脚，微微皱了皱眉，又找出一双拖鞋，放在她面前，“穿鞋。”，面包的香味唤醒了她的食欲，是她最爱吃的那家，刚才不爽的心情被抛之脑后，直接夺过袋子，深吸了一口。，看起来毛茸茸的女人，目光落在她那微微有些红肿，眼底还有一圈淡淡的青影上。“昨晚偷偷背着我去哪里嗨了？”，转身把纸袋放在餐桌上，直接洗漱去了。，心思被客厅的混乱吸引——两个威士忌酒瓶倒在茶几上，一瓶喝完了，另一瓶只剩三分之一还不到，倒在茶几上，里面的液体刚好溢出一小滩，旁边空了的玻璃方杯残留着琥珀色的酒渍，手机孤独的躺在沙发边，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味。，白未晞洗漱完，叼着面包走过来找手机，手机刚好被池桉充上电，正在开机。她打开手机，就看见被轰炸的各种信息传来.“你真行啊，打这么多个。”
“一个人在家里喝成这样？还喝这么多？你能不能注意点身体……”
不想听池桉的唠叨，开口打断，“昨晚睡不着，喝了点而已。”白未晞说着，因为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这叫喝了点？”他眉头挑起，似是在说‘你再跟我胡扯’。
白未晞不再说话，她心里清楚，以他们俩熟悉的程度，只会说得越多，破绽越多，自顾地处理着玲子的信息。
池桉没再追问，但这么多年的朋友直觉，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她的不对劲，这种感觉让他心头像堵了一块。
“我去给你煮碗热姜汤醒醒神。”
说着挽着袖子起身，熟门熟路地朝厨房走去，动作流畅得像在自己家。
此时，白未晞的心思被玲子的那条短信给带走。
"未晞姐，昨天有位点金汤力的客人付了8万多，今天查账才看到"
附上一张收款截图。
"对了，那位客人的酒也没喝就走了"
金汤力？难道是他？88888.88。喜酒？所以给的是份子钱？不想去揣测他是什么意思。
但还是问了一嘴。
"还记得是哪位客人吗？"
"林森说就是昨天你走之前吧台上那位"
白未晞内心的答案得到了肯定。
"行，我来处理"
"未晞姐，今晚尘风会过来演出，上次新买的那个设备我们都还不太会弄"
"好，我今天会早点过去"
"嗯嗯"
厨房很快飘来淡淡的姜味，带着一丝辛辣。池桉的声音隔着并不大的空间传来，温和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快过来喝，只加了蜂蜜，没有陈皮。”端着一碗还冒着袅袅热气的姜汤从厨房走出来。
温热的蒸汽扑上脸颊，带来了一丝慰藉：“小桉子，真贤惠，不知道以后谁有那个福气把你收了。”
“别扯皮。”池桉一脸无语，“你趁热喝，度假区那边还有事，我还要过去，晚上我顺道过去接你。”一边说着，一边朝门口走，她细微的异常实在让他没法放心。
“好，注意安全。”
“嗯，今晚别喝酒了。”
话音随着密码锁落下消散，屋内又恢复安静。
再次点开和玲子的对话框，他不差这点钱，心里虽然这样想着，还是登上了酒馆的收款账号，扣去了金汤力的酒钱，把剩下的钱原路转了回去。
做完这些，轻叹一口气，把眼前温度正好的姜汤喝完，舒服得把自己窝进沙发里，刷着短视频，不再让自己去多想那些干扰心绪的事。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白未晞没个正形地躺着，刷着手机刷得人又困了，看了看时间，居然都快六点了，起身，随便抓了身衣服穿上就往店里去了。
叮铃——
白未晞推开门，门上的铃铛清脆的响起，店内已经有了好几桌客人。陆尘也因为要演出，提早调试了设备，也早早来了，此刻正坐在吧台前。
“来挺早呀！”白未晞一边往吧台走过去，一边和几人点头打招呼。
“未晞姐，你可算来了！”陆尘长着一张高冷有距离感的脸，私底下却是个软萌的性格，看到白未晞走过来，不给人一点准备，就佯装苦兮兮地撒娇，“上次新买的那个设备我没弄明白。”
对他这副样子，大家也都早就司空见惯。陆尘是这边音乐系的在校大学生，之前只在沙滩上摆摊卖唱，也是利用课余时间赚点外快，那天刚巧白未晞从店里走出来透透气，沿着海边走着就听见他的那首原创歌曲，本来是随意听听，后来白未晞上音乐平台搜，怎么也没搜到，第二天晚上就又去找他。
男生还在那个地方唱着歌，地上的灯带亮着微微的光芒，照出他高冷忧郁的气质，灯带像圈出来一个小小的孤岛，把他困在里面。那时，白未晞就在想，这得有不少追求者吧。
趁着他喝水休息的空隙，白未晞走上前主动搭话，“你好，昨天我听你唱你的那首歌，很好听，我在好几个音乐平台上都没有搜到。”
“哦，昨天是我第一次完整的唱它，曲子还没完全做好，不过，很高兴你喜欢它。”听到有人喜欢他的作品，脸上本来高冷的表情柔和了许多，眼睛微眯起来。
“你写的很好听。”说着，想到前段时间玲子提过说酒吧要招驻唱的事，就顺嘴提了一下，“我是那家小酒馆‘沉锚地’的老板，你有没有兴趣兼职驻唱？”一边说着，一边手指着大致方向。
对面的人明显对突如其来的邀请没有准备，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刹那间，白未晞竟觉得他那双眼的某一瞬间熟悉极了，“没事，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了解一下，报酬什么的可以细谈。”
说完，便留下了店里的****，不再打扰他了。
后来，可想而知，每周五周六陆尘都会来演出，唱三个小时，店里也因为陆尘的演出更加多元，许多客人也都被吸引了过来。
为了演出效果，白未晞也把该完善的设备尽量做好，毕竟也是为了招揽生意。
“行，坐会儿给你去调。”
“未晞姐，今晚要不要合作唱《潮汐》？”陆尘偏过头，询问道。
《潮汐》就是当初在沙滩上听他唱的那首，后来做好后发布在音乐平台上，白未晞听了很多遍。
“你分我演出费？”白未晞逗他。
“玲子姐说上次合唱的那条在短视频账号上数据不错，你看这段时间不是来了很多新客。”
陆尘说着，旁边玲子正好走过来，“是呀，未晞姐，你们合作的那条在视频号上数据是最好的，还有挺多人都是刷到那条视频来的。”
上次陆尘嗓子状态不好，加上她喝得有点上头了，刚好有客人点了那首歌，也就稀里糊涂地就上了，被玲子拍了发到酒馆公众号里，接下来一段时间生意确实多了不少，但白未晞不吃他们这一套。
“你们工资我还是发得起的，生活还没艰难到需要老板卖艺的程度啊，别瞎撺掇。”
本来打配合的两人泄了气，没过多久，位置很快就坐满了人，几人忙得打转，陆尘在台上熟练地带动着气氛。一曲结束，喘息的间隙，开始和大家互动起来。
“再次欢迎大家来到我们‘沉锚地’，希望大家都可以找到自己生活的锚点，现在给大家带来一首原创歌曲。”眼里露出一丝狡黠，“让我们掌声有请我们酒馆的老板娘未晞姐，和我一起合作这首《潮汐》！唔——”
如果眼神可以**，陆尘此刻一定已经被碎尸万段了，大家还在鼓掌，白未晞也不想让高涨的气氛突然因为她的原因down下去，毕竟做生意，也不好扫大家的兴致，把杯子里剩下的威士忌一口喝下，往台上走去。
陆尘拿着吉他坐在一旁，等着她，路过他身边时，小声咒骂了他一声，“死小孩！”
坐到话筒前，音乐前奏响起，这首歌每一个节奏她都很清晰的记得
…………
当潮水退去 只剩下空旷的沙
我像一座岛 被遗留在时间里
回忆被冲散 誓言没人再提起
转身的背影 是我最后的告别
光 沉入海底 被黑暗 吞没
当回忆涨潮 淹没留下的印记
未说出口的 变成我们的伤疤
误会像暗礁 碰碎了信任的筏
我困在漩涡 越挣扎却越坍塌
爱 在沉默中 被海浪 吞下
是谁先松开了手 让风带走了花
是谁先筑起高墙 把真心当**
月亮的距离 写满无常的变化
相爱的轨迹 还是被命运分叉
爱你像潮汐 反复拍打
卷走我们曾说的 永远
空守着回声 再也没法面对
我们终是缘浅 相遇是惩罚
误会成了深海 隔开了你我
爱意沉在海底 成了无声的沙
任潮汐冲刷 也不会再有回声
曾想逆着洋流 回到初次相遇
解开缠绕的结 抚平所有偏差
可潮汐的力 推着我们走到分岔口
回望的视线 已不见那模糊的灯塔
在独自的坐标 独自明灭 独自风花
爱你是潮汐 永恒拍打
短暂相拥的刹那 交错
终究被推回 各自的轨道
即使没有结果 只愿不负对方
误会是断崖 回不去那就算了吧
爱沉入深渊 化作永恒的鲸落
在潮汐的叹息里 独自地 消散
…………
歌曲结束，最后一个字唱完，脸上滑落一股滚烫，睁开眼，不自觉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眸。
白未晞以为昨天的事情后他不会再出现了，记忆中他不是个死缠烂打的人。
轻声对着台下说了声谢谢，转身把那不自觉落下的泪抹去，打算故技重施，秉持对他视而不见的处理方式，**后往休息室走去，手臂却骤然被一股力量握住。
白未晞手臂被握得生疼，那力量像是害怕一放手，对方就会消失不见。
白未晞被疼到眉头拧紧，“松手。”话语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轻轻的两个字让顾屿川顿感呼吸不过来，深吸一口气。
“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手臂上的力度固执得没有丝毫的减弱，“嘶——”不自觉痛出了声。
白未晞手臂上的力度才渐渐减弱，但却还是在控制范围中。兴许是害怕他的执着会打扰到顾客，有点无可奈何的轻叹一声，终是答应了下来。
“行，你放手，去外面。”
听到这话，他才缓缓地放开手，白未晞率先往店外走去，他默默地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