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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书名:清萩  |  作者:秋白喵喵  |  更新:2026-05-06
长此心安------------------------------------------,沈清辞便带着软萩奔赴长安。彼时正是二月,长安的春天满是风沙,风卷着黄土,刮得天地间一片昏黄。两人抵达城南租住的小院时,推门便是满目萧瑟。院里积了半寸厚的黄土,风一吹便扬起细碎尘沙,灶台冰冷,水缸空空,院中的枣树只剩枯枝,在风里吱呀晃动,像是老人无力的叹息,全然没有春日生机。,默默将仅有的两床被子抱到院子里,摊开晾晒,想晒去积攒许久的潮气。沈清辞则拎起水桶,去巷口挑水,他素来是伏案读书的书生,极少做这般粗重活计,扁担压在肩头,脚步虚浮不稳。一桶水挑回来,洒了大半,前襟湿得透透的,贴在身上,透着春日的寒凉。,一言不发,走上前默默脱下他的外衫,用力拧干水分,搭在枣树枯枝上。又将桶里剩下的水尽数倒进缸中,挽起衣袖,拿起抹布,俯身细细擦拭冰冷的灶台,动作利落又安静。沈清辞站在院子中央,看着灶台前她忙碌的背影,心头满是愧疚,声音低沉沙哑:“委屈你了。”软萩擦拭的手顿了一瞬,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委屈什么?委屈你跟着我,住这样破败的屋子,过这般清苦的日子。”他望着简陋的院落,满心自责,觉得辜负了她。软萩转过身,手里还攥着湿抹布,水珠顺着指缝缓缓滴落,眼神坚定地看着他:“沈清辞,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春分宣州,我守了你三天三夜?”沈清辞一时语塞,满心愧疚堵在喉头。她重新转过身,继续擦拭灶台,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房子破了可以修,日子穷了可以慢慢过,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你以后别再说委屈二字,我不爱听。”,小院简陋,连床帐都没有。长安的蚊虫极多,软萩被叮得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沈清辞察觉后,起身点燃艾草,小心翼翼把窗子关严,再坐回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包裹着她的指尖,温温的力道刚好。“睡吧,我守着你。”软萩轻声推辞,他却固执不肯松手,只一遍遍轻声哄着。她不知自己何时沉沉睡去,只记得整夜,他的手始终牢牢握着她,掌心温度恰到好处,驱散了蚊虫惊扰,也给了她十足的安心。,一眼便看到他眼下浓重的青黑,是整夜未眠的痕迹,而自己的手上,竟一个蚊虫叮咬的包都没有。他向来比她醒得早。她睁开眼时,他已穿戴整齐,立在床边,垂眸静静看着她。晨光透过窗纸缝隙,细细碎碎落在他高挺的眉骨上,晕开温柔的光晕。软萩迷迷糊糊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嗓音软糯带着睡意:“再睡一会儿。” 他俯身,轻轻将她的手塞回温暖的被窝,语气温柔:“我得去翰林院当值,不能耽搁。”她依旧没松手,闭着眼睛,含混叮嘱:“你还没吃早饭。”沈清辞从袖中摸出她前一日提前备好的饼子,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声音放得更柔:“已经带上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声音闷闷地嘱咐:“路上小心。”他在门口驻足许久,听清她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安稳,才轻手轻脚推门离去。日子就这般,一日日平淡度过。他每日天不亮便出门,那时她还在熟睡。他总会轻手轻脚帮她掖好被角,将夜里温在炉子上的热水倒进砚台,再带上她提前磨好的墨,立在门口静静听一会儿她的呼吸声,才放心离去。有时她睡梦中翻身,含糊说一句呓语,字句不清;有时她会将手伸出被窝,他便悄悄上前,把她的手重新塞回被子,细心掖好被角。这些细碎的温柔,他从未对她提起,她也始终不曾知晓。,灶台永远温着热乎的饭菜,有时是软糯的白粥,有时是劲道的面条,有时只是干粮配一碟清爽咸菜。她总会坐在桌边等他,手里拿着针线,缝补他磨破的袜子、破损的中衣,或是绣着喜爱的兰草花样。他推门而入,她便抬眸看他一眼,轻声道:“洗手吃饭。”他净手落座,她会把他爱吃的小菜推到他面前。他从不说饭菜好吃,却总会把碗里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她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他便默默跟到厨房门口,安安静静站着。她回头看他,眉眼微嗔:“你站在这里做什么?等你。”,让她的耳根瞬间泛起红晕,连忙转过身,继续洗碗,哗哗的水声,恰好盖住了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翰林院的差事不算繁重,却极熬人。沈清辞负责修书抄书,是极不起眼的闲差。同僚们整日忙着交际应酬、****,他却一心埋首书卷,安心抄书缮写;同僚们纷纷升官调任,他依旧守着自己的案几,默默做事。有人拉他去酒局应酬,他婉言拒绝;有人想为他引荐权贵,谋求升迁,他一概不见。时间一久,旁人笑他迂腐,说他孤傲,他从不辩解,更不会把这些闲言碎语说给软萩听,不愿让她为自己忧心。。邻居是个做小买卖的妇人,性子直爽嗓门大,心眼却不坏。一日在井边洗衣,妇人絮絮叨叨抱怨自家夫君没本事,做生意赔了本钱,说着便扯到沈清辞身上:“你家夫君,听说在翰林院待了好几年,也不见升官,怕是太不懂人情世故了吧?”软萩低头**衣物,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却带着护短的锋芒:“他不是不懂,只是不想做那些违心的应酬。他抄书的本事,比谁都认真,比谁都快。”,依旧絮叨不止。软萩拧干衣物,端起木盆站起身,语气坚定:“我家大人不是不会来事,是不屑于那些****。您若是缺本钱做生意,我可以借您几两,不必在这里说这些闲话。”妇人闻言,讪讪地闭了嘴,转身离去。当晚沈清辞归家,将一双磨**底的靴子放在墙角,默默坐下。软萩看着那双破旧的靴子,开口劝道:“再买双新的吧。”他却摇头:“还能穿,不必浪费。”她放下手中针线,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触到凸起的颧骨,才发觉他竟瘦了这么多。指尖停在他的颧骨上,语气带着心疼:“翰林院的饭菜,不合胃口吗?还好。你每日带的饼子,每次都剩下一半,别以为我不知道。”软萩一眼戳破他的谎言。沈清辞沉默不语,无从辩解。她收回手,重新拿起针线,轻声叮嘱:“明日我多给你备一些,吃不完便分给同僚,别自己硬扛着,亏待自己。”,沈清辞病倒了。不是什么急症,却是连日操劳、心力交瘁所致,低烧迟迟不退,时常咳嗽,夜里辗转难眠,备受折磨。软萩将粥熬得软烂绵密,一勺一勺喂到他嘴边,他却没胃口,偏过头不肯吃。她拿着勺子,固执地抵在他唇边,语气不容拒绝:“你不吃,我就一直陪着你,不走。”他无奈,只得张口喝下,勉强吃了小半碗,便又咳嗽起来,靠在床头,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神色疲惫至极。软萩坐在床边,看着他瘦削憔悴的脸庞,瞬间想起当年春分破庙,他高烧昏迷、奄奄一息的模样,心头猛地一紧。她伸手,轻轻探向他的额头,依旧滚烫。
“沈清辞。”
“嗯。”
“你明日别去衙门了,在家安心养病。”
“不行,衙中差事不能耽搁。”他强撑着,依旧不肯懈怠。软萩瞬间红了眼眶,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带着几分气恼:“你做任何事,从来都不跟我商量,眼里还有我吗?”他睁开眼,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一软,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拢在自己掌心,细细暖着:“那我明日只去半天,下午便回来陪你,好不好?”软萩依旧不肯松口,语气坚定:“半天也不行,你还在发烧,必须好好休养。”他沉吟片刻,退了一步:“那我只去半日的半日,处理完紧要差事便回来。”
她又气又笑,猛地抽回手,起身去倒温水,背对着他,赌气说道:“你爱去不去,真要是熬垮了自己,我才不收尸。”可第二日,沈清辞终究没能去成衙门,不是听了她的劝,而是身体实在撑不住,根本无法起身。软萩默默托人去翰林院替他告假,熬好汤药,耐心哄着他喝下,再帮他把被子掖得严严实实,寸步不离地照料。
他躺在床上,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满心愧疚,忽然开口:“软萩,你骂我吧。”软萩端着药碗的手顿了一下,疑惑看向他:“骂你什么?”
“骂我不争气,骂我没本事让你过上好日子,骂我让你跟着我住破院子、穿旧衣裳,连一支像样的银簪子,都买不起给你。”他声音低沉,满是自责。软萩沉默片刻,将药碗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坐下,眼神温柔又坚定:“沈清辞,我从来不要什么银簪子,也不要什么华贵的宅院。我若贪图这些富贵,当初就不会在破庙救你,更不会嫁给你。”他看着她,眼底神色黯淡:“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只想要你好好的,平平安安,别把自己生生熬干,别让我担心。”她看着他,一字一句,皆是真心。沈清辞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心贴在自己瘦削的脸颊上,感受着她独有的温度,心头满是酸涩与暖意。
病愈之后,一日软萩出门买菜,归家时便看见沈清辞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一个小布袋,听到推门声,慌忙将布袋藏到身后。她假装未曾看见,不动声色地走进厨房。当晚,她临窗梳头时,赫然发现妆*上,放着一支银簪。簪子不算贵重,上面却绣着她最爱的兰草花纹,纹路精致,恰到好处。她拿起银簪,细细端详,发现簪子底下,压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是沈清辞端正的字迹,简简单单三个字:不贵的。
她捏着那张纸条,先是轻轻笑了笑,笑着笑着,眼眶便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这支银簪,她后来戴了很多年,并非日日佩戴,只是偶尔出门、或是重要日子才会戴上。每次她戴上这支簪子,沈清辞总会不动声色地多看她一眼,不多,就一眼,眼底藏着细碎的温柔与欢喜。
她从未问过他,为了这支簪子,攒了多久的俸银;他也从未提起,只是默默把这份细碎的心意,放在她心上。那张写着“不贵的”纸条,她一直好好珍藏着,和这些年的买菜清单、配药方子、他随手写下的“今日天朗气清”等纸条放在一起,珍藏着两人在长安清苦却温暖的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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