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传说中的画道------------------------------------------。疤脸蛊师虽然被捆得结实，却还在叫嚣：“你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黑风盗的背后是——”，一根柳枝如利剑般刺穿他的咽喉。，喉间发出咯咯的声音，倒地身亡。：“饶命！我们只是听命行事，宝物我们不要了，都给您——”，勒断了他的脖子。，元莲却没杀他。柳枝松开，那蛊师瘫软在地。“回去报信。”元莲说，“告诉你们当家，这村子我保了。再敢来犯，黑风盗从此在北原除名。”。，看着满地狼藉。还活着的村民从藏身处哆哆嗦嗦地出来，看见那些魔道蛊师的**，又看见柳树下那个青衫书生，一时不敢上前。“老人家。”元莲对躲在断墙后的一个老者说，“魔道贼子已死，你们安全了。”。他颤巍巍走出来，扑通跪倒：“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纷纷跪倒磕头。：“不必如此。我先给受伤的人治伤。”，又从画匣中取出笔墨纸砚。，而是一株株草药。
每画完一株，那画纸便无火自燃，化作真实草药落入他手中。
村民们看得目瞪口呆。
“恩公是……蛊师？”村长小心翼翼地问。
“算是吧。”元莲将草药分发给还能动弹的村民。
忙到后半夜，伤者都安置妥当。
祠堂里点起油灯，元莲坐在门槛上，望着渐渐停歇的雨。石娃抱着弟弟睡在他脚边，眼角还挂着泪。
村长端来一碗热粥：“恩公，喝点吧。村里就剩这些了……”
元莲接过，慢慢喝着。粥很稀，米少**，但他很珍惜这些粮食。
“老人家，他们说的宝物，是怎么回事？”
村长脸色一变，苦笑：“哪有什么宝物……不过是祖上的一点传闻。”
他告诉元莲，一百年前村里确实出过一位三转蛊师，名叫石坚。石坚年轻时外出游历，后来受伤回乡，不久就去世了。临终前他说在村里留了东西，等有缘人来取。
“这一等就是一百年，什么有缘人也没来。”村长叹气，“村里人都当是老祖宗糊涂了，没想到招来这场祸事。”
元莲沉默片刻：“带我去石坚前辈的故居看看。”
石坚的故居在村子最西头，早就破败不堪，只剩半间土屋。元莲走进去，四下打量。
屋里空荡荡，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
村长举着油灯：“当年老祖宗就死在这张床上……”
元莲的目光落在石床的床腿上。
那是四根寻常石柱，但其中一根的底部，充斥着道痕。
木道道痕。
元莲蹲下身，手指抚过那石柱。触手的瞬间，他空窍内沉寂的众生笔微微一震。
“退后些。”他说。
村长退到门口。
阿莲取出众生笔，以笔尖轻点那道痕。
笔尖与道痕接触的刹那，整间土屋亮起柔和的青光。石床下的地面无声裂开，露出一个三尺见方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宝物，只有三样东西：
一本册子。
一只玉盒。
一块令牌。
阿莲先拿起令牌。令牌是青铜所铸，正面刻着一个“药”字，背面是绵延群山——这是中洲的药王宗的客卿长老令牌。
一百年前，石坚是药王宗的客卿长老。
他打开玉盒，里面是一颗龙眼大小的治疗蛊虫，即便过去了百年，其威能依然没有流失。
这种蛊虫能吊住将死之人一口气，珍贵异常。石坚当年重伤回乡，恐怕是想用这只蛊虫**，但伤势太重，没救回来。
最后是这本册子。
元莲翻开，里面是石坚的手记。前面记载了一些修行心得，木道蛊虫的炼制法门。翻到最后一页，他停下了。
那一页只有一句话：
“药王宗藏经阁三层，左数第七架，有一卷古籍。得之，可窥长生之门。然宗门规矩，非掌门亲传不可观。吾盗阅三日，录其精要于此——”
后面本该有内容，但被人撕掉了。
撕痕很新，不会超过三个月。
元莲合上册子，若有所思。
“恩公，这……”村长看着暗格里的东西，不知所措。
“这蛊虫你收着，危急时刻可救命。”元莲将治疗蛊递给村长，“令牌和册子我带走，这两样东西留在村里，只会引来更多祸事。”
村长连连点头：“全听恩**排！”
元莲将玉盒和令牌收入画匣，却把册子递给村长：“这册子前半部分是修行心得，村里若有孩子想成为蛊师，可凭此入门。”
村长颤抖着接过，老泪纵横。
离开村子时，天已蒙蒙亮。
石娃抱着弟弟，一直送到村口。小男孩仰着脸问：“恩公，你还会回来吗？”
元莲摸摸他的头：“若有缘，会再见的。”
“那我长大了，要像恩公一样厉害！”石娃认真地说。
元莲笑了：“好。”
他转身走上小道，青衫背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走出十里，路过一片树林时，元莲停下脚步。
“跟了一路，出来吧。”
树林里寂静片刻，然后走出五个人。
为首的是个锦衣青年，二十七八岁模样，手持折扇，嘴角噙着笑。身后四个黑衣护卫，个个气息凌厉，都是三转蛊师。
“好敏锐的灵觉。”青年拍着折扇，“不过，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元莲平静地看着他：“你们身上有炼道气息。药王宗的人？”
青年笑容一滞，眼神冷了下来：“既然知道药王宗，就该明白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交出石坚的遗物，我留你全尸。”
“你们也是为了那古籍而来。”元莲说，“册子最后一页，是你们撕的？”
“聪明。”青年收起折扇，“三个月前，我药王宗清理叛徒遗物，发现石坚的手记。没想到那老贼临死前还留了一手，把关键一页藏在了这里。小子，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元莲摇头：“我要是不交呢？”
“不交？”青年像听到什么笑话，“你撑死就二转修为，凭什么不交？凭那手操控柳树的把戏？”
他展开折扇，轻轻一扇。
扇面上绘着百种毒虫，此刻全部活了过来，化作无数毒虫虚影扑向元莲！所过之处，草木枯黄，地面腐蚀。
三转毒道杀招——百毒扇！
四个护卫同时出手，封锁四方退路。他们都是三转修为，配合默契，这一合击便是四转蛊师也要暂避锋芒。
元莲叹了口气。
他取出众生笔，却没有蘸墨，也没有铺纸。
只是凌空一划。
一道淡金色的痕迹出现在空中，凝而不散。那痕迹初看只是一笔，细看却仿佛蕴含无穷变化，有草木生长，有山河变迁，有众生百态。
百毒虚影撞上金痕，如雪遇沸汤，瞬间消散。
“什么？！”青年瞳孔骤缩。
元莲第二笔落下。
这一笔，点在虚空。
四个三转护卫如遭重击，齐齐喷血倒飞，撞断七八棵大树才落地，生死不知。
青年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可他刚迈出一步，就发现身体动弹不得——不知何时，他脚下长出无数青色藤蔓，将他死死缠住。
不，不是藤蔓。
是地上的画像，活了。
元莲走到他面前，神色平静：“药王宗现在是谁当家？”
“是、是药尘老祖……”青年牙齿打颤。
“药尘？那个靠着偷学魔道传承晋升五转的老家伙？”元莲笑了，“回去告诉他，石坚的遗物我收了。想要，让药尘自己来取。”
“你……你到底是谁？！”
元莲没有回答。他提起众生笔，在青年额头轻轻一点。
一个淡淡的“封”字没入青年的空窍。
“封你修为三年，以示惩戒。滚吧。”
藤蔓松开，青年瘫软在地，发现体内真元空空如也，真的成了凡人。他连滚爬爬地逃了，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元莲收起笔，继续上路。
晨光洒在他的青衫上，镀上一层金边。
他走得很慢，很稳，像寻常赶路的书生。
可刚才那一战若传出去，足以震动整个北原凡间。
凌空作画，一笔破杀招。
这哪里是二转蛊师？
便是四转、五转的大人物，也未必有这般手段。
元莲并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走了一个时辰，在路边茶摊歇脚时，听见邻桌几个行商在议论：
“听说了吗？黑风盗被人挑了！”
“何止挑了，三个蛊师全死了，**挂在黑风寨门口！”
“谁干的？”
“不知道，据说是个背画匣的书生……”
元莲低头喝茶，仿佛事不关己。
茶摊老板是个话多的老头，凑过来说：“客官，您也是读书人？最近可要小心，北原不太平啊。”
“怎么说？”
“前些日子，北原一王府丢了件宝物，正满世界找呢。”老头压低声音，“据说是一幅古画，叫什么《北原风雪图》。那王府悬赏十万元石，只要能提供线索，就能得赏！”
元莲握着茶碗的手顿了顿。
《北原风雪图》？
那不是三百年前，北原炼道蛊师风雪道人留下的遗作么？
那画里藏着的，可不是什么宝物。
而是一个关乎北原的秘密。
一个连蛊仙都不知道的秘密。
“客官？客官？”老头叫他。
元莲回过神，放下茶钱：“多谢老伯告知。”
他背起画匣，继续上路。
方向，正是北原王城。
北原王城，白家。
作为北原的蛊师家族之一，白家的府邸占据了王城整整一条街。朱门高墙，往来仆从皆身着锦缎，便是看门的护卫也有二转修为。
可今日的白家，气氛却有些压抑。
正厅里，家主白震山坐在主位，面色阴沉。下手坐着几位族老，个个眉头紧锁。
“《北原风雪图》在府中珍藏三百年，从未出过差错。这次失窃，看守宝库的十二名蛊师全被迷晕，库门阵法完好无损——这不是**是什么？！”一位族老拍案道。
“三叔公息怒。”白震山沉声说，“已经查过了，那十二蛊师底子都干净。况且宝库的阵法是先祖所设，非白家血脉不可开启。便是**，也得是嫡系血脉。”
这话一出，厅内众人脸色更难看了。
白家嫡系，满打满算不过二十余人。若是**出在这些人里……
“父亲。”坐在末座的一个青年开口了。
他是白震山的独子，白子岳，年方二十二，已是三转巅峰修为，被誉为白家百年一遇的天才。
“孩儿以为，当务之急不是查**，而是找回古画。”白子岳起身行礼。
“《北原风雪图》关乎我白家底蕴，若落入外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岳儿说得对。”白震山点头，“王府那边已经催了三遍，再找不回画，我白家颜面何存？子岳，你可有头绪？”
白子岳沉吟片刻：“孩儿这几日排查了府中所有可疑之人，发现一人行迹诡异。”
“谁？”
“新来的画师，柳先生。”
厅内一阵骚动。
柳先生是半月前白家重金聘请的画师，据说来自中洲，画技超凡。白震山爱画成痴，便将他奉为上宾，允他自由出入府中各处——包括宝库所在的内院。
“柳先生……”白震山皱眉，“他有问题？”
“孩儿不敢妄断。”白子岳说，“但古画失窃那晚，有人看见柳先生在内院附近徘徊。而且，此人来历不明，所谓‘中洲画师’的身份，根本查无此人。”
一位族老冷哼：“既然如此，还等什么？拿下审问便是！”
“不可。”白震山摆手，“柳先生是客，无凭无据便拿人，传出去我白家名声还要不要了？况且，若真是他偷了画，此刻画早已转移，拿人也无用。”
“那家主的意思是？”
“明日府中设宴，请柳先生出席。”白震山眼中闪过冷光，“席间，我自会试探。若他真是贼人……”
他没有说完，但众人都明白了。
明日夜宴，便是鸿门宴。
同一时间，王城西市。
元莲蹲在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前，看得认真。
摊主是个花甲老人，手艺极好。一勺糖浆，一块石板，手腕翻飞间，龙凤、花鸟、虫鱼便跃然板上，活灵活现。
“小哥，来一个？”老人笑呵呵问。
“要只兔子。”元莲说。
糖兔子很快做好，晶莹剔透。元莲付了钱，却不急着走，反而和老人攀谈起来：“老伯这手艺，学了多久？”
“一辈子咯。”老人感慨，“我爷爷的爷爷就是做糖画的，传到我这儿，第五代了。”
“那您可知道，这王城里谁家最懂画？”
老人闻言，打量元莲几眼：“小哥是外乡人吧？咱们北原王城，最懂画的当然是白家。白家家主白震山，那可是出了名的画痴，府里收藏的名画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白家……”元莲咬了口糖兔子，甜得眯起眼，“听说他家前几日丢了幅古画？”
老人脸色一变，压低声音：“小哥可别乱说，这事忌讳着呢！”
“怎么？”
“那画……邪门。”老人左右看看，凑近些，“三百年前，那炼道蛊师，风雪道人是咱们北原人，死前留下三大传承，《北原风雪图》是其中之一。传闻那画里藏着风雪道人的炼道真意，得之可成蛊仙！”
元莲点点头：“原来如此。”
“可邪门就邪门在，这三百年间，打过这幅画主意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老人声音更低了。
“五十年前，漠北狼王带兵攻打白家，想抢这幅画。结果你猜怎么着？他们还没到王城，就在漠北荒原上遭遇雪暴，全埋了！”
“二十年前，南疆五毒教派了三位四转长老来偷画，人进去了，再没出来。尸首七日后在千里外的雪山上被发现，冻成了冰雕。”
老人说到这里，打了个寒颤：“从那以后，就没人敢打这幅画的主意了。没想到这回，画自己丢了……邪门，真邪门。”
元莲听完，若有所思。
他谢过老人，背起画匣朝白家方向走去。
若真如老人所说，《北原风雪图》不只是一幅画，更是一个蛊修手段。那偷画之人，恐怕不是冲着传承去的。
而是想借画中的手段，做些什么。
走到白家府邸前，元莲停下脚步。
高门大户，气象森严。门楣上挂着一块金匾，上书“丹青传家”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隐隐有灵光流转——这是蛊师以真元灌注笔墨写成的，寻常人看久了都会头晕目眩。
元莲看了一会儿，抬脚走向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