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突然间，一股巨大的恐慌感笼罩了他。那是来自职场深处的恐惧——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董事会开除，仿佛所有的竞争对手都在这一秒超越了他，仿佛他过去三年所有的加班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笑话。
「不……不可能……我的方案……我的 PPT……」苏哲喃喃自语，双手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要开会……我要视频连线……我要骂人……我要让他们滚去加班……」
他越是想着要「努力」，要「掌控局面」，那种窒息感就越强烈。
突然，苏哲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显示着一个外语学习 APP 的推送通知。这是他昨天为了彰显自己「国际化视野」强行下载的，里面正好有一条关于「梵文基础入门」的广告。
鬼使神差地，在双倍压力的扭曲下，苏哲的思维逻辑发生了严重的错乱。他并没有打开办公软件，而是点开了那个梵文软件，然后用一种极其严肃、极其认真的语气，对着空气说道："Na**ste... 我要点一份... 不加葱的... 煎饼果子..."
林北瞪大了眼睛，差点没笑出声来。
用梵文点外卖？这就是大舅子被逼疯后的杰作？
「哥，您这是……」林北试探地问道。
苏哲转过头，眼神空洞地看着林北，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各种生僻的梵文音节，仿佛在背诵什么高深的**，实际上脑子已经彻底宕机。
「够了！都给我闭嘴！」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穿黑色职业套装的女子正缓步走下楼梯。她五官精致绝伦，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长发高高束起，眼神锐利如刀。
苏氏集团总裁，林北的妻子，苏晴。
苏晴看了一眼漆黑一片的客厅，又看了看瘫软在沙发上头痛欲裂的母亲，和对着空气念梵文的弟弟，最后目光落在了唯一看起来还算正常的林北身上。
「发生了什么？」苏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王美兰见到女儿，像是见到了救星，虚弱地喊道：「晴晴……你可算下来了……家里闹鬼了……电路坏了……林北他……」
「妈，您先别说话，休息一下。」苏晴快步走到母亲身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眉头微皱，「体温正常，但脉搏很快，像是极度疲劳过度。苏哲，你在干什么？」
苏哲还在念念有词："Om **ni padme hum... 多加蛋..."
苏晴的脸色沉了下来。她转向林北，目光如炬：「林北，解释一下。」
按照以往的剧本，林北此刻应该唯唯诺诺，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然后接受新一轮的批斗。
但今天，林北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双手插兜，姿态慵懒而从容。
「没什么，」林北看着苏晴那双充满怀疑的眼睛，缓缓说道，「可能是家里的电压承受不住太大的压力了吧。妈想让我也承受同样的压力，结果好像……系统过载了。」
「系统过载？」苏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作为商界精英，她对词汇的敏感度极高。她上下打量着林北，突然发现这个男人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的林北，眼神总是躲闪，背脊总是弯曲，整个人透着一股卑微和怯懦。而现在的林北，站得笔直，眼神清澈且深邃，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竟然让她感到了一丝……深不可测。
难道这三年的隐忍，都是在伪装？
难道眼前这个被全家人视为废物的赘婿，其实是一个隐藏极深的顶级操盘手？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苏晴的心中泛起了一丝涟漪。最近苏氏集团确实遇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阻力，几个重要的项目总是在关键时刻出问题，对手仿佛能预判他们的每一步行动。如果说是林北在背后搞鬼……
不，不可能。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做到那种程度？
但直觉告诉苏晴，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管是什么原因，」苏晴恢复了冷静，命令道，「立刻联系物业和电工。另外，妈和大哥的状态不对劲，叫家庭医生过来。至于你……」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