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寄了。”老**说，“这么多年了，怎么又寄了？”
我没回答。
“回去看看吧。”老**站起身，拎着菜篮子进屋，门慢慢关上。
“有些事，埋久了也得挖出来。”
门合上前，我听见她叹了口气。
“***当年就不该瞒着。”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
声控灯灭了。
黑暗里只有枇杷的霉味从背包里往外钻。
我给二叔发了条微信。
“奶奶怎么死的？”
过了很久，他回了一条。
“摔死的。”
“有人说是被人害的。”
消息发出去，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很久。
最后只回过来四个字：
“别回来。”
我没再回复。
下楼。
打车。
**站。
四个小时后，我站在青石镇的街口。
天已经黑了。
老槐树巷子口的槐树还在，比记忆中更高了，枝叶遮天蔽日。
巷子深处没有灯。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往里走。
17号在最里面。
一路上家家户户都亮着灯，饭菜香飘出来，有电视声，有人声。
经过15号时，院门突然开了。
探出一个脑袋。
是个中年女人，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
“你是谁家的？”她盯着我。
“沈家的。”
她脸色变了。
“沈桂香家的？”
“是我奶奶。”
她往后退了半步，锅**在胸前。
“你回来做什么？”
“奔丧。”
“***都下葬了。”
“我知道。”
女人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压低声音。
“别进***那屋。”
“为什么？”
她没回答，缩回门里，把门关上。
我听见门后传来落锁的声音。
我继续往前走。
16号是二叔家。
窗户亮着灯，电视开着。
我敲门。
没人应。
再敲。
电视关了。
灯也关了。
屋里安静得像没有人。
我站在门口，拨通二叔电话。
关机。
我给他发微信。
“我在你家门口。”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
没有回复。
我转身走向17号。
***房子在巷子尽头。
院墙塌了半边，木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
院子里长满野草。
那棵老枇杷树还在，树干上爬满青苔。
只是树下的土翻过。
新鲜的翻痕，土还是湿的。
我走过去，蹲下。
拨开杂草。
土里有东西。
是一截衣角。
碎花的。
***衣角。
我伸手去摸。
指尖触到硬物。
挖开。
是一枚枇杷核。
再挖。
又一枚。
第三枚。
**枚。
第五枚。
第六枚。
我停下。
第六枚枇杷核上，刻着两个字。
“认罪。”
和盒子里那枚一模一样。
手机手电筒的光扫过去。
树下密密麻麻全是枇杷核。
少说也有几十枚。
每一个上面都刻着字。
我捡起最近的几个。
“偷人。”
“**。”
“**。”
“偿命。”
“**。”
“杀了她。”
手在抖。
我站起来，走向***屋子。
门锁着。
我从花盆底下摸出钥匙——***习惯，这么多年没改。
门开了。
屋里一股霉味。
家具都在，落满灰尘。
堂屋正中间摆着***遗像。
黑白照片，她穿着那件碎花褂子，对着镜头笑。
遗像前摆着贡品。
一碗米饭。
一双筷子。
还有一盘枇杷。
黄的。
新鲜的。
像是今天刚放的。
我走近。
枇杷一共十二颗。
六颗剥了皮。
六颗没剥。
剥了皮的那六颗，用牙签插着。
牙签上缠着红线。
我头皮发麻。
这是青石镇的老规矩。
给死人供枇杷，要剥六颗，留六颗。
剥了皮的叫“阴果”，留给死人。
没剥的叫“阳果”，留给活人吃。
吃了阳果，就是沾了死人的福气。
但有个忌讳——
阳果不能带出灵堂。
否则就是把死人的魂请回家。
我看着那盘枇杷。
有人来过。
这个人知道规矩。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