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想重新趴回去，脑海里那行字又闪了一下。
「躺平值：85%。」
她很满意。
只要这些人喝茶吟诗，不砸桌子不赊账，她可以一直装作听不见。
阿福端着茶盘从后厨出来，脚步比平日谨慎许多。
那茶是新沏的碧螺春，配了两碟桂花糕，正要放到柳如烟桌上时，柳如烟忽然抬手，帕子“不小心”扫过茶盏。
滚茶翻了半盏。
阿福反应快，手腕一偏，热茶只溅在地上，并没碰到柳如烟的裙角。
可柳如烟已经站了起来。
“你做什么？”
阿福忙低头：“姑娘恕罪，是小的手滑。”
“手滑？”
柳如烟看着地上的茶渍，声音不高，满堂公子都听得见，“望江楼就是这样待客的？
我今日包场办雅集，你们拿滚茶往我身上泼？”
阿福脸色一白：“小的没有，方才是——”
“是什么？”
柳如烟打断他，“难不成是我自己撞的？”
阿福嘴笨，急得看向沈蓁蓁。
沈蓁蓁在心里叹了口气。
麻烦。
她绕**台，先看了看柳如烟干干净净的裙摆，又看了看地上那半盏茶。
“柳姑娘没烫着吧？”
柳如烟抬眼：“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沈蓁蓁语气软得很，“小店新开，伙计不懂事，我让他给您赔不是。
今日茶钱免了，再送一桌点心。”
阿福猛地抬头：“老板娘，明明是她——”
沈蓁蓁踩了他一脚。
阿福疼得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柳如烟见状，反倒不急了。
她拿帕子擦了擦根本没沾茶的袖口，轻飘飘道：“一句赔不是就完了？
我这件裙子是云锦坊新送来的料子，整个江南都没几匹。
今日若真被烫坏，你这小楼赔得起吗？”
旁边有公子帮腔：“如烟姑娘好性子，换作旁人早让人砸了。”
“一个跑堂都敢顶嘴，店里规矩也太差。”
“老板娘，你还是好好管管。”
阿福憋得眼圈发红：“我没碰到她！”
柳如烟像是等的就是这句，脸上笑意一收：“听见了吗？
还敢狡辩。
来人，把这店里的桌椅给我掀了，我倒要看看，望江楼仗着谁的势，敢这样怠慢贵客。”
她身后两个家仆立刻上前。
沈蓁蓁看着那两人手里的棍子，又看了一眼柜台后新买的算盘。
算盘二钱银子。
桌椅一共十二两。
柳如烟那身衣裳大约能讹她三十两。
忍一忍，赔个十两，今晚还能睡个整觉。
她刚要开口认怂，脑海里的金字忽然亮得刺眼。
「躺平值：100%。」
「被动技能：麻烦自动规避，触发。」
沈蓁蓁眼角一跳。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
柳如烟见她退，以为她怕了，唇边笑意刚起，身后墙上忽然传来“咔”的一声。
那是一幅刚挂上去的字画。
画是前任掌柜留下的，说是名家手笔，沈蓁蓁嫌它占地方，挂墙上纯粹为了遮裂缝。
此刻，挂绳断了。
整幅画连带着沉木画轴直直砸下来，正中柳如烟后脑。
“啊！”
柳如烟被砸得往前一扑，手边的砚台翻倒，浓墨泼了她满身。
浅紫罗裙瞬间黑了一**，脸颊，脖颈，珍珠步摇上全是墨点。
更要命的是，那画轴滚落时，把她腰间香囊勾了下来。
香囊落地，里面掉出一张小笺。
离得最近的公子弯腰一捡，念出了声：“今日望江楼，务必引裴郎入席……”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闭了嘴。
柳如烟猛地回头：“还给我！”
可已经迟了。
几个公子脸色各异，有人拿扇子遮笑，有人假装看窗外。
方才帮腔最响的那个咳了两声：“原来如烟姑娘今日办雅集，是为了裴公子啊。”
“难怪要包场。”
“还说什么清净。”
柳如烟脸上的墨顺着下巴往下滴，气得几乎说不出话：“你们……你们胡说什么！”
沈蓁蓁看着那张小笺，默默把要赔钱的话吞了回去。
很好。
不用赔了。
阿福反应最快，立刻捡起地上的画，故意大声道：“哎呀，柳姑娘，您没事吧？
都怪这画，早不掉晚不掉，偏偏您要砸店的时候掉。”
柳如烟瞪他：“你敢讽刺我？”
阿福往沈蓁蓁身后一躲：“小的不敢，小的只是觉得这画通人性。”
大堂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